余四娘在河堤摆过一回摊,原先只认得附近几条街的人,那日往来游春的客人多,不少人记住了她做的饮子,后来路过知微堂,瞧见东窗支着的木柜,便也停下来买上一盏。
她做生意爽快,碰上熟客多添两颗蜜煎果子也不计较,若是哪个伙计替一铺子人捎东西,手上拿不过来,她还会拿旧食盒装好,叫人下回经过再送回来。东西卖得多了,她也不一味守着先前那几样,街市上有什么新鲜果子便买回来试,近来杏子刚上市,她把半青的果肉去核煮软,拌蜜压成小块,外头滚一层炒香的芝麻,酸甜得颇醒口,第一盘才从后灶端出来,就被虞岁晚顺走了两块。
“这是明日要卖的。”余四娘端着盘子追到前堂,看见她已经咬了一口,只能把剩下的往自己这边护了护,“掌柜的若每样都替我尝三五回,我还没开窗,就该挂上售罄的牌子了。”
虞岁晚倚在柜边,慢悠悠嚼完嘴里那块:“你如今做的是知微堂的生意,我替你试味,也是替铺子把关。再说这一批蜜放得少了些,杏子本来就酸,明日客人买了,少不得说你舍不得糖。”
余四娘将信将疑地自己尝了一块,还没来得及分辨,刘掌柜已经从账册后探出头来,十分公道地指出虞岁晚昨日吃甜酥时还嫌蜜放得重,今日这番话又有几分能信。
虞岁晚转头便说死人尝不出味道,在吃食上没有发言的资格,刘掌柜被堵得木手在算盘上一拍,准备同她好好理论。
窗外买饮子的老客已经笑着问起今日又在吵什么。余四娘索性切了一小块杏脯给人尝,那人吃完当场订了两包,临走还替她定下主意:“酸些才好,春日里吃一口,人也醒神。虞掌柜若嫌酸,你单给她那份多滚两圈蜜就是。”
这一来,虞岁晚的口味竟成了少数。
晏知还恰巧从外头回来,手里提着替余四娘买的两包细糖,另一只手夹着几张裁好的桃符木片。他进门先把东西各自放到该放的位置,经过虞岁晚身边时,被她递过来半块杏脯,便顺手接了。余四娘正等着第三个人评理,谁知晏知还吃过以后只道一句“尚可”,酸没酸、甜不甜一概不论,摆明不想掺和这场口舌,虞岁晚立刻觉得他这个人越来越滑头,昔日那点清冷寡淡定是为了今日的装聋作哑。
桃符木片是城东一户人家送来的。那家前几日刚换了新宅,主人做香药生意,搬进去以后别的都好,唯独正房西窗每到入夜就自己作响,请木匠来看过两回,窗轴既没松,外头也没有树枝碰窗,家中老人便疑心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