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席,再往前还是个替人画春游小像的画师,一排摊子顺着柳堤摆过去,客人想不经过都难。余三郎如今能走能站,自告奋勇替她搬食盒,到了地方以后先被安排在树下看钱匣,半个时辰还没坐满,又被妹妹指去递竹筒,忙得很有些新鲜。
刘掌柜到底留在知微堂看铺。临出门前他还颇不放心,追到院里嘱咐余四娘收钱时看清铜色,别让人拿磨薄的钱来混;余四娘听了一耳朵,最后干脆把他那套旧戥秤也带走了。阿白脖子上让余四娘系了一根新裁的青带,白狐本就生得漂亮,一路招了不少人回头,到了摊前更成了活招牌,趴在竹篮旁边半闭着眼睛,谁来看它,它也懒洋洋受着。
虞岁晚一开始还帮余四娘递了几回东西,后来发现自己留在摊前最大的用处是挡路,很有自知之明地走了。
晏知还同她一道沿河往上游逛,今日难得没带斗笠,一身素色窄袖衣裳走在人群里仍显眼,沿途已经有两家卖花的问过要不要买枝春花。虞岁晚起初还看热闹,第三个卖花的小娘子迎面过来时,她索性伸手替他挡了一回,笑道:“别问他,他出门不带钱。”
晏知还垂眼看她:“我的钱袋在你那里。”
“所以我说得也没错。”
虞岁晚替他管得十分坦然,走出几步看见有人卖用细柳编的小环,自己又掏了两文买下一只。晏知还瞧着她把柳环往自己手腕上一套,慢条斯理道:“原来我的钱只是不能买花。”
“花回去就谢了,这个能戴两天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
“你最近越来越好说话了。”
晏知还侧身替她避开一个迎面跑来的捶丸木球,等那年轻人连声告罪地追过去,才把方才的话接上:“钱在虞掌柜手里,我若不好说话,今日可吃不上午饭。”
虞岁晚被他说得很没良心似的,刚要替自己辩两句,河湾那边已经响起一阵喝彩。
堤边搭着一座高木架,柳枝上垂着几条染红的细绸,正有人射柳。临水城的年轻人认这个兆头,射箭前在心里许一桩愿,若能射断系绸的柳枝,据说这一年的愿事便能得个好彩头。究竟灵不灵没人深究,节下图的无非一个吉利,旁边押彩头的人倒比射箭的还认真,一箭落空,喝倒彩的声势能惊飞河边一群水鸟。
虞岁晚看了一阵,忽然来了兴致,从负责递弓的摊主手里接过一把长弓,转头塞给晏知还:“正巧昨日问你愿望,你藏着不肯说,今日给你个机会。”
晏知还掂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