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知还把信封迎着天光看过,里面确实曾装过两张纸。
虞岁晚把它重新塞回乌木匣,“啪——”的一声利落地关上了匣子。
“少一页先少着吧。”她把匣盖扣上,“十六年前的信,谁想留一张、换一张都容易。再这么翻下去,咱们不是来查听竹院,是替陆庄主整理家书来了。”
孟照棠显然不大赞成。
她方才还笃定第二页足以证明许多事,这会儿见虞岁晚不往下找,眉头立刻拧了起来:“那一页上有清和亲笔——”
“你记得,他也记得。你们两个记出来的东西若一样,这桩委托昨夜就该结了。”
虞岁晚把钥匙也留在桌上,起身推开药房后窗。
这会儿雨停了,云层却还压在山腰,日头始终没露出来。昨夜风雨把海棠花打落不少,白里透粉的花瓣黏在湿地上,花墙边几株新草倒精神,嫩绿叶片全让雨洗亮了。
若不是听竹院还杵在西北角,这园子瞧着实在不像闹鬼的地方,倒很适合摆一张竹榻,等天气暖和了躺着听水看花。
虞岁晚从药房台阶下来,走出几步便慢了些。晏知还原本跟在她身侧,见她低头看地,目光也落到了脚下。西园铺砖讲究,石面都微微朝东南倾斜,昨日那么大的雨,积水该顺着墙根暗沟往外泄,如今海棠树下一股细水偏生反着来,擦过树根,穿过两道砖缝,一路往听竹院去了。
她用伞尖拨了一片花瓣过去,将窄窄的水路堵住。清水在花瓣后积了小半汪,很快又从旁边寻出一条缝,绕过去继续往西。
晏知还低头看了一会儿,伸手从墙脚捻起一些被水冲开的细沙,在指腹间轻轻碾过:“砖下的土动过,东边松,越往西越实。这里后来重新铺过。”
“这位孟夫人养个病人,动静还挺大。”虞岁晚拿伞尖沿水迹划了一道,抬眼看起整个西园。
药房在东,窗前两株海棠已经有些年头。南墙种着石榴,如今尚未到开花时候,枝上才透一点嫩红。北边是一湾暖泉,原本应当不小,后来被白石压去大半,只余月牙大小的一汪水。再往西便是听竹院,院前铺白石,院后留青竹,几处景物分开看各有意趣,合在一处,又好似有些生硬。
严敬一直候在月洞门外。虞岁晚请他进来,指着被雨冲出来的砖缝,说这园子似乎翻修过好几次。严敬在停云庄几十年,当即沿着她指的地方认了一圈,连哪株树是哪年移来的都说得出来。
“夫人成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