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敬把那把铜钥放在桌上,青线已经褪成近乎灰白,纸签上的墨倒还清楚。
交照棠收存。
落款正是三月初九。
刘掌柜方才还拿小刀刮着木腿上的泥,这会儿也探头多瞧了两眼。钥匙不过半指长,齿口细,分明管不了听竹院那样厚重的门锁,至多开个书匣、抽屉一类的小东西。
孟照棠站在窗边,自严敬进门以后,目光便一直落在那截青线上。
她像是认出来了。
虞岁晚把钥匙拈起来,在指间转了一圈,又原样放回严敬手中:“既是陆庄主的东西,先还给主人吧。”
严敬原以为她会顺着钥匙往下查,闻言怔了一下,很快将东西重新包进油布,答应晚些送去东院。
孟照棠脸上那点才浮起来的期待顿时淡了。她走到虞岁晚身旁,压低声音说道:“那把钥匙是清和亲手给我的。你已经查到这里,开一次又有何妨?他如今最怕旁人看见的,就藏在……”
虞岁晚端起桌边已经温凉的茶,恰好把她后半句话晾在了那里。
知微堂做的是受人所托之事。今日走到木作房,是门板自己从墙根倒出来,严敬又愿意领他们看旧物,顺势辨一辨也就罢了。真拿着一把从人家旧门里拆出的钥匙,转身便去翻柜开匣,也恁得不礼貌。
严敬抱着油布离开后,栖霞院重新安静下来。
雨又下密了,原先说午后便能清开的溪桥只得继续搁着。既走不了,一群人干脆把今日当成了游春多出来的一日。
余三郎伤势还未好全,不适合在湿滑山路上乱跑,刘掌柜不知从哪间客房翻出一副双陆棋,拖着他坐到窗下,说什么也要教会这个“连掷骰子都不会往自己这边掷”的笨学生。
头两局尚且太平,第三局阿白忽然从榻上蹿下来,一爪拨走了骰子。骨骰顺着地砖骨碌碌滚进桌底,余三郎弯腰去捡,白狐比他快一步,叼起来便跑。刘掌柜拖着木腿追到门边,眼睁睁看它把骰子吐进余四娘才洗净的水盆里,顿时觉得自己今日这局大约是下不成了。
余四娘正从庄中厨下回来,袖口还沾着一点水汽。她看看盆中骰子,再看看蹲在架子顶端若无其事舔爪的狐狸,伸手把刘掌柜往旁边一拨:“你跟它讲什么道理,捞出来擦干净就是。再追下去,它下一回该往炉膛里扔了。”
刘掌柜被她说得很服气,果真找根木勺把骰子捞了出来,擦净以后还特意数了数点数,确认阿白没把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