咬掉。
眠蚕在窗框上蜷成一小团,银白细丝被雨风吹得轻轻晃动。虞岁晚原本坐在榻边看他们折腾,后来倦意上来,干脆倚着软枕闭了会儿眼。
再醒时,外头已经掌灯。
晏知还坐在近旁翻一册从庄中书架取来的游记,灯火落在他指间,听见榻上衣料轻动,便伸手把温着的茶推过来。虞岁晚才喝了两口,院门上传来三声敲响。
这回来的不是严敬。
陆清和站在廊下,身上披着一件深色外袍,发梢沾了细雨。他白日里一直没有露面,到了这时候亲自过来,脸色虽还稳得住,眼下却添了一层疲色。
“夜深来扰,是陆某失礼。”他朝屋中众人略一颔首,话说得很克制,“虞掌柜若还未歇下,劳烦随我去东院看一样东西。”
晏知还已经合上书起了身。
陆清和目光在他身上落过,并未多言。昨夜庄中门户尽乱时,他已经见过这位晏公子的手段,也看得出来两人做事从来同行。
三人穿过雨廊,东院一路很静。
严敬早把伺候的人遣开了,院中连灯也只留两盏。陆清和走到卧房前,伸手推开门。
门里不是他的卧房。
听竹院的青砖地铺在门槛另一边,旧日床帐半垂,桌上的药碗冒着白汽。孟照棠背对着门,正在收拾一件石青色旧衣,衣摆下积着一小片水。
陆清和当即把门合上,再推一次。
仍是听竹院。
他转身走到东侧书房,推门进去,对面还是那张病榻。连院中一扇原本通往小茶室的窄门,也不知何时染上了听竹院门框那层乌沉沉的漆色。
孟照棠始终待在里面。
她看不见丈夫如今从哪一扇门望进来,却仍将那件衣裳叠得齐整,放在枕边,随后端起药碗,朝床侧轻声说了一句:“清和,回来了便把药喝了。外面雨重,别又站在风口。”
陆清和听不见她的话。
那碗药却自行挪到了门前。
瓷底擦过青砖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陆清和下颌绷紧了些,从衣内摸出一枚压影钱,贴在卧房门槛。铜钱才碰到地面,方孔里的朱砂便裂成两半,连钱身也跟着崩出一道细纹。
他把碎钱收回掌心,终于不再拿什么水脉、回廊来解释。
虞岁晚走到门边,蹲下摸了摸门槛。湿气是从听竹院那边漫过来的,怨气倒不重,真正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