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一蹬,又把半只黑鸟印上了白爪印。
余四娘抢救纸面时,余三郎扶住险些倒下的灯架,眠蚕从阿白耳后爬出来,挑了纸鸢最高处那点干净地方卧着。折腾过一轮,那只原本威风凛凛的黑鸟添了三道狐爪,翅尖也少了一角,看起来像刚与山鹰打过一架。
虞岁晚站在桌边端详片刻,评价得很宽容:“比下午精神。”
刘掌柜低头看着自己糊了半晌的鸟:“掌柜觉得精神,往后铺里的画符纸也让阿白踩几脚。”
“镇邪兴许更灵。”
阿白蹲在桌角舔爪,显然把这句当成夸奖。院外阴风拍窗,屋中一时也不显阴森了。
庄中送来干净衣物与热饮,余四娘把湿斗篷搭上木架,顺势摸了摸晏知还的袖口,叫他先去换衣。晏知还低头看见虞岁晚发梢还在滴水,便先带她进了里间。待两人换过衣裳出来,刘掌柜已把纸鸢挂到梁下,阿白伏在炭盆旁烘毛,白尾蓬起一大圈,眠蚕窝在里面睡得安稳。
夜深以后,雨势仍未减弱。
虞岁晚倚在窗边,把三枚铜钱拢入掌心。她原本不打算管陆家的私事,听竹院的门却能拖动整座庄子,压影钱与总钥上的双鱼纹又处处透着准备多年的痕迹。好奇一旦冒了头,任它悬在那里,反倒搅得人睡不踏实。
铜钱在小几上落了六回。
晏知还坐在她身后擦剑,等最后一枚钱旋转着伏平,才将剑收入鞘中。他对陆清和与孟照棠的恩怨毫无兴趣,虞岁晚既然想看,他便陪她看一看。
虞岁晚把卦象看了两遍。妻位陷在水中,魂气未散,陆清和的命数看似丰厚,根基却落在客位。停云庄收留的旅人越多,他身上的生气也越旺。这份关系只能看出彼此牵连,谁先起意、谁欠了谁,卦中全是一团互相遮掩的雾。
“一个守在路上,一个借远客立命。”她把铜钱推到一旁,“两个人都握着绳子,偏要说是对方拴住了自己。”
晏知还将她冰凉的手拢进掌心,替她暖着指节:“你若感兴趣,明日我陪你再在庄中走一圈。”
“先走一圈。”虞岁晚靠到他肩侧,“权当满足我的好奇心。”
次日清早,雷声远了,山雨仍在檐下连成水帘。
庄丁送来消息,溪桥下游冲来一段断木,路面尚需清理,陆清和请诸位在东园赏景歇息,西侧几处院落年久失修,最好莫要靠近。
刘掌柜听完,低头继续补那只纸鸢。余四娘嫌他调的糨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