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以后,穗娘又睡沉了。
虞岁晚替三盏养魂灯换过灯芯,将缺着尾巴的小老虎包进一块软布,贴身放在怀中。布偶隔着衣料传来微弱凉意,比昨夜安稳许多,偶尔还会轻轻动一下,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,睡梦里也要确认身边有人。
晏知还推门进来时,手中端着一碗热粥,碗边配了两样清淡小菜。他昨夜守到天明,仍比知微堂里任何人都齐整,唯有眼底添了些倦色。
“谢提刑的人已经在后院等了。”他把粥放到虞岁晚面前,“北窑周围封了山,窑工也找到了几个,齐怀庸不在里面。”
虞岁晚听到最后一句,眉头轻轻动了动:“跑得倒快。”
“关津没有他的出城记录,谢宣衡认为他仍在临水。”
“他费了这么多年养寒阵,窑底还有穗娘的主魂和那些亡者的名字,舍不得真扔下。”虞岁晚取过汤匙吃了两口,怀里的布老虎似乎闻见米香,在软布中拱了一下,“今日过去,兴许能见到他留下的后手。”
晏知还坐在她身边,看着那只隔着衣襟鼓起的小老虎:“带它进去会不会伤到穗娘?”
“主魂与残魂离得越近,她醒得越快。留在知微堂反倒容易让齐怀庸顺着魂契找来。”虞岁晚吃完半碗,抬头见他仍望着自己,索性把汤匙递到他手里,“晏公子一早端进来,难道打算盯着我吃完?”
“昨夜杏酪只吃了半盅。”
“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,你还记这个。”
晏知还舀起一勺粥,送到她唇边:“还记得有人说,今日要牵着我走。”
虞岁晚张口吃了,含混道:“那是防你乱挡东西,和吃饭有什么关系?”
“都归我管。”
这个人搬进西厢才几日,已经将“自家人”三个字用得十分顺手。虞岁晚看他神情端正,仿佛此话本就天经地义,便也懒得同他争,靠着床柱把余下半碗吃完。等晏知还放下空碗,她伸手勾住他的腰带,把人拉近一些,在他唇角亲了一下。
“今日的赏先给一半。”她替他抚平衣领,“剩下那一半,看你在窑里听不听话。”
晏知还低头又亲了亲她:“方才太快,没尝出来。”
“你还挑上了?”
虞岁晚嘴上嫌弃,眼睛却弯了起来。怀里的布老虎适时动了一下,腹中传出极轻的“阿宁”,两个人这才收敛几分,带着穗娘出了房门。
北窑在城外十余里,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