砂、净盐和一捆没有浸过油的麻线。
谢宣衡见她要的东西越来越多,问起破阵需要多少时间。
“四车进院时已经占住四方,午时阳气最盛,它暂且蛰伏。太阳一偏,寒门就会开。”虞岁晚看了眼日影,“还有一个时辰。”
院中几十口人不可能立刻迁走,病榻上的老人受不得颠簸,几个孩子又染着风寒。阵若无法拆除,烧不烧炭也由不得他们,四辆车会自行引火,将所有人的魂魄拖入炭中。
谢宣衡听完便接过调度。他把南院腾出来安置病弱,能走动的人分作数队,由差役领着从侧门撤往附近寺舍。院役负责取水、搬柴,户册与炭袋全部封存。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,先前堵在院中的人开始有序腾挪。
虞岁晚在四辆车中间铺开麻线,将十二只陶罐按生辰方位摆下。纸中亡魂死于寒夜,受困已有一年,不能用烈火硬逼,也不能一张符将炭阵劈散。她要把活人的指印同死者的残念逐一剥开,再将十二道魂息引进陶罐。少认一道,寒门仍会留缝;错认一人,阵中的阴气就会沿名纸追到活人身上。
第一只陶罐摆定,风里传来一声孩子的哭。
留养院众人已经撤去大半,听见哭声的人纷纷回头。院角空无一人,哭声也寻不到来处,沿着四面墙根来回打转,像受了冻的孩子正在挨家挨户敲门。
第二声响起后,车上的麻袋开始渗水。
黑水顺着车板滴落,落地即凝成霜。四匹牲口焦躁起来,铁掌不断刨着青砖,车轴内的低鸣也越来越清晰。晏知还站在阵线之外,剑尖点地,银色剑纹沿砖缝铺展,阻住寒气漫向人群。
虞岁晚割开自己的指尖,以血点在第一只陶罐上。
“甲木归东,离火守南。生者退名,亡者归魂。”
她念得不快,每落一字,收炭簿上便浮起一道墨痕。墨痕离开姓名,化成细长黑线,越过半座院子缠住第一辆车。车底随即响起撞击,藏在木板下的东西拼命挣动,车身摇晃不休,黑水越流越急。
陶罐口升起一缕白雾。
雾里裹着含糊哭声,绕了三圈仍不肯进去。那道残念已被炼得不辨方向,把虞岁晚的血气也当成活人阳寿,忽然调头扑向她的手腕。
晏知还手中剑锋一转,白雾被剑光截在半途。
“不能伤它。”虞岁晚说完,袖中飞出一张安魂符,将散乱雾气重新聚拢。她以两指按住罐口,灵力化作一条淡金细线,穿进白雾深处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