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病,让他代跑一趟。车行掌柜认得官印,没有多问。”
一个死人开出的文书,送出了四车要进留养院的炭,事情已经明摆着冲此地而来。谢宣衡安排人去拿车行掌柜,又调兵封锁北窑,院中留下的差役则按虞岁晚所说,将四辆车分开,车轮下各垫一块厚木,彼此隔出三丈。
晏知还从第二辆车绕到第四辆,剑鞘贴近车轴时,里面传来极轻的嗡鸣。声音并非出自木头,更像许多人隔着深水一同喘息,时有时无,寻常耳力根本分辨不出。
“东西埋在车底,四辆都有。”他说。
四车寒气相通,破开任何一处,另外三处都会趁隙发动。车上的炭也不能倾倒,数千块堆在一处,很难判断术印究竟藏在哪一块里。
她绕着车队走过一圈,向院正取了今日的收炭簿。册上共有四十八名受领人,姓名旁边按着指印,其中一页墨迹格外新,纸角还残留一股胶味。
“这页是后来贴进去的。”
院正接过来仔细辨认,脸色变了:“昨日恤寒所派人送来,说今年新添了十二个名额,叫我并入簿册。我看纸上有县印,也同户房登记对过……”
“名字是真的,印也是真的。”虞岁晚把那页纸迎向日光,背面浮出十二道浅白纹路,“有人将死者的名纸揭去表层,再写上活人的姓名。十二名亡魂压在纸里,外面的指印来自留养院住户。炭一入炉,里面的怨气顺着指印寻人,四十八盏火同时点起来,这座院子就是一口炼魂的大瓮。”
围在稍远处的老人听不懂术法,最后一句却听得明白,纷纷把孩子往身后拉。
方才藏炭的小男孩也在其中。他年约八岁,怀里抱着一只灰扑扑的布老虎。老虎用零碎布头拼成,一边耳朵高,一边耳朵低,腹部鼓鼓的,身后留着一道没有缝拢的口子,偏偏缺了尾巴。
虞岁晚的视线掠过布老虎,怀中铃铛微微一动。
只有极细的一记轻颤,仿佛很远的地方有人碰了碰铃身。
男孩察觉她在看,立刻把布老虎藏进外衣:“这个不是官家的,我没有偷。”
“没人要收你的老虎。”虞岁晚问他,“谁给你做的?”
“我姐姐。”男孩回答得很快,神情里又带着几分不肯叫人多问的戒备,“她出去做事了,等挣到钱就回来缝尾巴。”
旁边的灰巾婆子欲言又止,最后把孩子拉到一旁。虞岁晚也没有追问,她收回心思,让周谨准备十二只空陶罐、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