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百根暗线来得极快。
寻常人看不见,满院香客挤在神殿前说笑,戏棚那边依旧敲锣打鼓,小贩们仍扯着嗓门招徕生意。
唯独落在虞岁晚眼中,方才还金光灿灿的显济祠像被人陡然撕去了外头那层体面皮囊,一根根黑金细线从梁柱、香炉、福灯底下钻出来,密密匝匝朝她手中的三炷香扑去。
她没有躲,手腕一转,将香夹在两指间,任由第一根线缠了上来。
那东西刚沾到她身上,立刻兴奋得往掌心里钻,剩下的紧随其后,恨不得一拥而上把这送到嘴边的肥羊分吃干净。
虞岁晚险些让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架势逗笑,心道胃口大不是毛病,吃错了人才叫作茧自缚。
她指腹从香身缓缓抹过,三缕青烟骤然拧成一股,原本拼命往她这边拉扯的愿线像被什么反扣住,齐齐绷直。
顺藤摸瓜这种事,她最熟。
别人家术士追一道邪气,少不得开坛布阵、掐诀请神,忙上半天还未必找得准地方;她可不愿费这老些力气,既已乖乖让这东西自己把绳子套到了她手上,哪有还摸不到老巢的道理。
晏知还离她最近,自然最先看出变化。他往香叶身前错了半步,将姑娘和她弟弟挡在s身后,目光扫过虞岁晚被邪气缠住的手腕,眉峰略微压低。
相处这些日子,他多少摸清了虞岁晚的脾气——敢拿自己当饵,多半已有七八分把握;剩下那两三分,她八成也没放在心上。
这份随心所欲有时看着很痛快,有时也挺叫人头疼。
神殿里的东西显然很快尝出了不对。
供桌上几十盏长明灯毫无征兆地齐齐一暗,紧接着火苗冲起半尺高。百姓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当显济公今日格外显灵,一片惊呼过后,前头已有人欢天喜地跪了下去。
庙祝更是满脸激动,朝众人高声说了几句吉庆话,叫大家安心上香。
人群一下往前拥。
香叶她娘抱着孩子站不稳,脚下踉跄着往石阶边退。晏知还一手扶住妇人胳膊,另一只手横过去拦开迎面撞来的两个壮汉,动作看着没用多少力气,那两个加起来快三百斤的人愣是没能再往前半步。
虞岁晚抽空瞥过去,放下心来:“看来不用分神护住那小妮子了。”
就在这片刻之间,神殿上方悬着的铜灯架忽然脱了钩。那东西足有一人多高,下头还点着十几盏油灯,若真砸进人群,添福会转眼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