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变成哭丧会。惊叫声刚起,晏知还已经松开香叶母亲,迎着落下来的灯架伸手一托。
铜架在他掌中重重一震。
灯油晃出去几滴,他连脚下的位置都没有挪。
周围人看得目瞪口呆,虞岁晚心里也跟着啧了一声,暗道这位平日看着清清冷冷,力气是真不讲道理。她先前还觉得知微堂缺个能搬重物的伙计,如今想想,似乎连这笔钱也能省。
晏知还把铜架稳稳搁到墙边,再朝她这里看来,神情算不上好看。
虞岁晚读懂了。
这是催她快些,少在邪物嘴边磨蹭。
她也知见好就收,五指往回一拢。
数百道愿线骤然倒转。
这一下终于戳到了显济祠的肺管子。
富丽堂皇的大殿陡然褪去一层金光,虞岁晚顺着那些线望进去,越看越觉得恶心。神像腹中根本不是什么香火金身,而是一团黏稠得近乎发黑的泥,像无数肉块揉烂以后硬塞到一处。男女老少都有,有些还亮着一点金色,有些已经灰败不堪,层层叠叠挤在神像里,无声无息地往更深处沉。
那不是魂。
是从这一镇百姓身上积年偷来的气运。
祠中所谓的“赐福”,也确如她昨夜所猜,不过拿偷来的东西周转。今日把张家的运送一点给李家,明日再从李家连本带利抽回来,神迹越传越玄乎,这东西囤下的家底也越来越厚。细水长流最不惹眼,几十年吃下来,一镇人的兴衰荣辱全被它攥了进去。
虞岁晚最烦这种东西。
真有本事的妖鬼,想吃人就出来打,输了死,赢了算它命硬;躲在泥像里披张慈悲面皮,吃着人家的运道还让人跪下来道谢,属实有些不要脸。
缠在她手上的愿线猛地收紧。
耳边随即响起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。
“拜我……”
那声音隔着许多层水似的,又沉又闷。
“求我……”
“我可赐你——”
虞岁晚听到第三句已经嫌烦,屈指在香头一弹:“你先把自己赐明白再说。”
香火骤然炸出一点金星。
侵入她腕间的邪气像让滚油烫过,尖啸着抽了回去。与此同时,殿中那尊高大的显济公神像竟微不可察地歪了一下脑袋。
凡人无人察觉。
晏知还看见了。
他眼神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