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,急得左右为难。
“你不愿拜照夜娘娘,我从没逼过你,可显济祠我也不去。”香叶年纪不大,脾气倒硬,眼眶气得发红,仍旧把话说得清楚,“奶奶活着时就说过,山里的灯救过我们家人。你们如今怕得罪显济公,连她的名字都不让我提,这算什么道理?”
她父亲一听这话,火气更盛,手中的竹篮往磨盘上一放,里面香烛撞得噼啪作响:“我若图自己省心,何苦一大早跟你磨嘴皮子?你弟弟上个月病了两回,我运货的车前几日又折了轴,你娘晒在后院的黍米赶上一场雨,坏了半袋。庙祝亲自登门,说是咱们家里有人心不诚,添福会去赔一炷香也就过去了。你非要争这一口气,回头一家人继续倒霉,你就高兴了?”
香叶想反驳,母亲怀里的孩子先咳起来。她嘴唇抖了几下,到底没把顶撞的话继续往外说。
虞岁晚站在院外,把这一家四口从头看到脚。
昨夜还猜得七七八八,今日亲眼见了,连最后一点疑惑也散了。
香叶的父母和弟弟肩后都牵着黑金相杂的细线,父亲最重,母亲其次,年幼的孩子反倒轻些。那些线并不从显济祠直接连过来,而是扎在大门上方一张发黄的红符里。
红符贴得很正,外头写着“家宅平安”,看着同镇上随处可见的祈福纸没有两样。
内里已经吃饱喝足了。
虞岁晚看得气笑了。
先偷人家的气运,叫这一家诸事不顺,再派庙祝登门,告诉人家诚心不够。今天跪下去烧了香,邪灵从这些年偷走的东西里随手还一点,车不坏了,孩子病好了,这一家从此还不得死心塌地?
买卖做到这份上,连本钱都是客人自己出的。
晏知还也发现了门楣上的东西。他没有出声提醒,借着往旁边让路的工夫,衣袖从门框下擦过,那张红符无风轻颤,边角露出一点暗纹。
像一张张开的嘴。
香叶最先发现他们,神情立刻从又气又委屈变成惊讶:“昨日山上的……”
她后半句没喊出来,及时记起照夜的事情父亲不爱听。
虞岁晚很欣赏这姑娘的机灵,笑着进院说他们昨夜住在镇里,今晨恰好经过,听说添福会热闹,也打算去看看。
香叶她爹本就没把两个外乡年轻人当回事,知道他们也要去显济祠以后,态度反而热络起来,一边招呼妻子锁门,一边念叨外地人头回去最好赶早,晚些时候连香炉边都挤不进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