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木头脸日日跟在自己后头痛陈自己不尊老,一时竟仿若头戴金箍,脸都皱在了一起。她埋头喝了几口汤,随后伸脚轻轻踢了踢放在桌下的褡裢:“炒豆呢?”
晏知还早料到她会找,从行囊侧袋摸出那包油纸递过去,口中还提醒了一句,才吃完面少吃些,免得夜里积食。
虞岁晚嘴上应得爽快,接过去以后还是抓了一把。
晏知还望着她掌心那一捧,沉默片刻,心道:真是个小馋猫。
两人吃饱回房前又去了一趟马棚。黑马安稳,青骡倒是半个脑袋伸出栅栏,专等着主人兑现白日那句“加把豆”。虞岁晚见它记性这么好,哭笑不得地从伙计那里添了一小瓢豆料,拍着骡子脖颈夸它今日有功。
晏知还倚在栏杆旁,看她连哄带骗地告诉一头骡子,明日若还能找到功德,晚饭继续加餐。青骡嚼得欢快,也不知听懂没有。
“你还真打算靠它找事?”
“有何不可?世间机缘本就没长脚,是骡子带来的还是人带来的,有什么分别。”虞岁晚把空木瓢还给伙计,又十分认真地补了一句,“何况它比有些人靠谱,至少知道把我往有功德的地方领。”
晏知还从这句话里听出几分促狭,伸手替她拂掉肩头蹭上的一根干草:“那明日我跟紧些,免得在虞掌柜眼里连骡子都不如。”
虞岁晚微微一怔。
待回过味来,人已经走在前头了。
她站在原地看了晏知还两步,莫名觉得这人近来好像比刚认识时会说话了不少,也不知跟谁学的。转念一想,他这一路除了自己,也没跟谁长久待在一起。
那八成还是她教得好。
如此一算,心情顿时很不错。
第二日天才蒙蒙亮,石峡镇已经有了动静。店家门前洒扫净街,卖香烛的挑担抢着占好地方,几家食摊更早,蒸饼、汤羹、煎肉的香气顺风乱窜。显济祠前挂了一夜的福灯还没熄,晨光一照,红纸上的姓名看得更加清楚。
虞岁晚没往祠里去,先绕去了镇西。
照夜托付的是香叶,自然先看人。
香叶家很好找,一座不大的土院,门旁种着两棵枣树。
两人走到巷口时,院里已经闹起来了。香叶父亲穿着半旧短褐,手里拎着一只装香烛的竹篮,脸色阴得厉害;香叶缩在磨盘另一边,嘴巴抿得死紧,显然父女俩已经僵持了一阵。
她母亲抱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夹在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