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四娘嘴上说着先吃饭,真正坐下来以后,自己却没吃多少。
羊汤还是昨日那个味,胡椒下得足,端上桌时热气熏得人脸上发暖。新烤的胡饼焦黄酥脆,撕开以后还冒着白气。虞岁晚一夜没睡,胃口照旧很好,一口汤一口饼,吃到一半抬头看见余四娘捏着筷子发呆,索性把盛羊肉的碟子往她跟前推了推。
“你要是打算等会儿到了韩二面前晕过去,虽然我也能治,但是好麻烦。先吃。”
余四娘让她说得哭笑不得,低头夹了块肉,好歹把剩下半碗汤喝了。她今日没穿昨日那身围裙,换了件半旧的褐色夹袄,头发也拿布巾扎紧,旧木勺裹在一块干净棉布里,贴身揣着。临出门前还在门口留了字条给伙计,只说今日仍旧歇息。
保安军的清晨比临水县吵得多。城门才开没多久,西街已挤满了准备出城的车马,骡子喷着白气,车夫蹲在路边紧绳套,卖热汤的摊子支在背风处,一掀锅盖,羊肉和面汤的味道就顺着冷风往人鼻子里钻。
昨夜落了层薄霜,屋檐和马槽边都白着。虞岁晚裹紧斗篷,走过一滩冻硬的泥时,脚下滑了半寸,身旁的人赶紧伸手扶住她胳膊。
她自己还没觉得怎么样,晏知还先松了手,像方才不过顺手拦了一下。
虞岁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,又看看他,心里觉得北边确实不大适合穿这双。早知道昨日该买双厚靴子。
韩二的车马店就在西门外。
院门敞得很大,里头拴着七八匹马,两个伙计正在铲马厩里的脏东西。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正蹲在车轮边检查铁箍,他头戴毡帽,身上裹着厚羊皮袄,听见余四娘叫了一声“韩二哥”,脸上先露了笑。
“今儿怎么有空过来?铺子不做生意了?”
话说完,他才看见跟在后面的虞岁晚和晏知还,笑意稍稍收了些。
余四娘此刻急于打听余三郎的消息,并没同他绕弯子,她把木勺放在旁边的空车上。
韩二看清东西以后,黝黑的脸一下子竟好似褪了色,他盯着烧黑的勺柄上好一会儿,像转移话题似的伸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“怎么忽然把这个带来了?当年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么,粮队散了以后,我第二日回去找东西,在车边捡着的。你三哥……”
“我不是来再听一遍旧话的。”
余四娘一路上大概已经把要说的全想过了,站得很直,声音也没抖,“这位虞姑娘从勺子里看见我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