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娘子开门时,手上还沾着白面。
她大约一早便在厨房忙活,头发随手挽在脑后,袖子卷得高高的,眼下也青了一圈。
见虞岁晚带着软尺和布样过来,她脸上才有了些笑意。等看到后面的晏知还,笑容却又僵住了。
“顾老板铺里忙,叫我先来量尺寸。”虞岁晚把竹篮往上提了提,“他是来帮我拿东西的,不进孩子的屋。阿棠不是怕生么,省得人一多,她又躲起来。”
晏知还站在门外,月白衣袍干干净净,腰间还带着剑。怎么看也不像裁衣铺里的伙计。
周娘子心里犯嘀咕,又不好当面问,只能把人往院里让。虞岁晚经过晏知还身边时,压低声音交代了一句:“待会儿不管听见什么,你先别动剑。屋里的线拴着活人,砍断容易,收拾起来麻烦。”
晏知还点了点头,将竹篮接过去,没有多问。
周家院子收拾得很干净。井边晾着几件孩子穿的小衣,红的、黄的,大小一年差着一年。墙下还摆着一双小木屐,鞋头磨得发白,摆得整整齐齐。
周娘子见虞岁晚看过去,顺手把木屐往墙边挪了挪。
“阿棠爱干净,东西摆歪一点都要闹。她爹以前老说她,小小年纪,毛病倒不少。如今想听她闹几句,也难了。”
最后几个字落得很轻。
她很快又打起精神,把两人带进正屋。桌上放着三只碗,最小的那只盛了半碗米糊,边上粘着一圈黑灰。周娘子拿帕子擦了擦碗沿,嘴里解释道:“今早肯吃两口,比前几日强。她病了以后嘴刁,我做什么都说不香,弄得我也不知道该给她吃什么。”
虞岁晚摸了摸碗底,早凉透了。
“您先顾好自己吧。”她看着周娘子那双发抖的手,语气放缓了些,“孩子吃两口,您就跟着饿一天。再这样熬下去,她还没好,您先倒了。到时谁做饭,谁陪她睡?”
周娘子低头笑了笑:“我没事,熬得住。”
西屋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指甲在门板上挠了一下。
周娘子立刻扔下帕子,快步走到门边,隔着门哄道:“阿棠醒了?娘在这里。昨日说好的,今日有人来给你量衣,量完就走,不吵你。”
屋里安静片刻,传出一个小姑娘的声音。
“有男人。”
周娘子回头看向晏知还,面上有些为难。她还没开口,晏知还已经解下腰间的剑,放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