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低着头朝怀中说了几句话。旁人远远看见,大概会以为她抱着个熟睡的孩子。
小满从案后探出头,压低声音问父亲:“周家妹妹不是已经……”
顾成抬手止住了她,眼里也有忧虑:“她丈夫去年去了外地做工,家中只剩她一个。听说入夏后便有些不对,时常买孩子爱吃的东西,夜里还在院中唱哄睡的歌。左邻右舍劝过几回,她嘴上答应,过几日又照旧。谁也没想到,她会把下葬的衣裳带回来。”
虞岁晚已经解开腰间软尺,走到长案旁。周娘子走得匆忙,蓝布包袱里落下一小截暗红丝线,细线搭在案角,末端沾着一点潮湿的黑泥。
她没有直接用手碰,从袖中取出一张裁剩的黄纸,将线头轻轻拨了上去。红线离开木案的一刻,纸面浮出一枚浅浅的手印。那印子比铜钱大不了多少,五指纤细,分明属于一个年幼的孩子。
小满站得近,低头便要细看。
门帘在此时掀起,一股风卷入铺内,案上的布角随之翻动。晏知还跨进门槛,视线越过满屋布匹,径直落到小满脚下。
“别往前。”
他的声音并不重,人已先一步来到长案前。剑未出鞘,乌木剑鞘横在小满身前,将她向后挡开半步。几乎同一时候,那件尚未收好的浅青外衫微微鼓起,地上一道淡薄的孩子影子伸出手,差一点便触到小满的鞋尖。
晏知还屈指在剑鞘上敲了一记。
清响极轻,像有人在远处碰了碰玉盏。那道手影随声一颤,沿着地砖迅速缩回红线之中。黄纸上的小手印也淡了下去,唯有指尖留下五点乌痕。
顾成父女看不见完整情形,听见这一声后,心口却莫名发紧。眠蚕更是缩成一团,连桑叶也顾不上吃了。
虞岁晚将黄纸折起,放进一只空线盒里,抬头打量晏知还:“你来得倒巧。再晚片刻,小满今夜兴许要多做一个梦。”
“并非碰巧。”晏知还收回剑鞘,先看了看小满的脸色,确认她神魂安稳,才将来意说清,“昨夜城南有三个孩子从家中走失,天亮前又各自回去。人没有受伤,醒来后也记不得去过哪里,三家院门外都留着沾水的小脚印。今早又有一户请我过去,说孩子昏睡时一直念着‘红袄姐姐’。”
他说话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,顾成听得真切,手中那截软尺不知不觉绷紧了。
晏知还朝门外望了一眼,继续道:“我在南市看见周娘子,她怀里的衣包缠着几缕生人的影气,便一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