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岁晚睁开眼,先被呛得咳了两声。
香炉里的桑叶烧得只剩一撮黑灰,苦烟贴着屋梁打转。晏知还把手边那盏冷茶泼进去,烟气“滋”地一声灭了大半。
虞岁晚嗓子发干,还不忘心疼:“茶虽没味,也还能润嗓子。晏公子这一泼,倒是痛快。”
“你再晚醒一会儿,衣袖都要燎着了。”晏知还将另一杯水递给她,“顾老板去后院烧水,只是他已经烧干一回锅,我劝你先将就些。”
虞岁晚接过来喝了两口,果然只是白水。
她正想说顾成同她家那口破锅大约有缘,腕间忽然一疼。
红线还系在她手上,另一头绕过床脚,缠在晏知还腕间。方才梦门合拢时收得太紧,已经勒破了一小块皮。
她顺着线看过去:“不是告诉你,线若太紧便往外放一些?你这样攥着,倒像怕我欠了银子,从梦里偷偷跑了。”
晏知还低头解结:“当时线已经冷了,再松一些,恐怕连你在什么地方都摸不到。横竖只是破点皮,比进去再找一个人省事。”
虞岁晚愣了一下,随即从布袋里摸出一盒药膏,连同干净布条一并递过去:“你先把药涂了,免得过两日伤口沾水,又说知微堂待客不周。”
晏知还接过来,倒没有同她客气。只是那道结打得太死,他一只手解不开,虞岁晚看了半天,索性凑过去替他拆。
“你这人系根线都恨不得打成死结,平日过得累不累?”
“答应替你守着,自然不能中途松开。”晏知还看着她低头摆弄红线,又道,“何况虞掌柜进梦前说得十分吓人,我总不好拿你的命试。”
虞岁晚抬眼看他,笑了一声:“原来晏公子也有怕的时候。我还以为你站在桥头见了满桥的鬼,眼皮都不会多动一下。”
“怕归怕,事情仍要做。”
“这话倒实在。”
红线终于解开。
虞岁晚才坐直,床上的小满便动了动。
顾成正好端着一碗热水进来,见状连碗都顾不上放,扑到床边便叫女儿。叫了两声,又怕把人吓着,硬生生将嗓门压了下去。
“小满,醒醒。爹带你去吃肉馄饨,这回真添肉,叫你亲眼看着老板往里放。”
女孩的睫毛颤了颤,没睁眼,先含含糊糊说了一句:“不许放葱。”
顾成愣了半晌,眼泪一下便下来了。
他忙不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