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亮,她总要翻身。”
顾成脸上的期盼慢慢僵住。
虞岁晚没有急着把他的手拉开,只在一旁坐下:“你再问她一件阿兰死后才发生的事。别问太难,挑一件你和小满都知道的。”
顾成怔怔想了半晌,低声道:“去年冬天,小满发了一场高热。我急得半夜去敲郎中的门,回来时摔进沟里,腿上留了一道疤。阿兰,你若一直跟着我们,可知道那道疤在哪条腿上?”
小满安静下来。
她像是没有听见,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找不到答案。片刻后,还是温温柔柔说起灯芯与衣裳。
顾成闭了闭眼。
“不是她。”
虞岁晚看着他的神情,语气也放缓了些:“不是完整的她。眠蚕留住的,是阿兰病中反复说过的话,还有小满记得最深的样子。你问过去的事,它能一遍遍织给你看;你问后来的日子,它便答不上来。”
顾成低头看着女儿:“可它为什么偏要学阿兰?”
“因为小满想她。”
虞岁晚用指尖轻轻拨了拨那半幅枕面,“你准备再成亲,小满怕你为难,不肯哭也不肯闹,只能把她娘留下的东西一件件收起来。越是这样装作没事,心里越放不下。眠蚕觉得她难过,便把记住的旧日子全织出来哄她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这东西心眼不坏,就是脑子不大够用。它只知道小满见到娘会高兴,哪里懂得人睡上三日会饿,睡上十日兴许连魂都醒不过来。”
顾成听完,不知是该恨还是该谢,只能坐在床边抹眼泪。
淡青色的茧似乎察觉到他们在谈论自己,轻轻动了动。缠在晏知还剑鞘上的丝线顿时收紧,香炉里的烟也被吸得更快。
晏知还低头看了一眼:“它在害怕。”
“怕我们烧了它,也怕小满被带走。”
虞岁晚从布袋里取出红线、铜镜和几张黄符,一样样摆到床边,“光在外面劝没有用。小满自己不肯醒,便是把这些丝全斩断,她的魂也会留在梦里。我得进去一趟,同她说清楚。”
顾成一听便慌了:“虞掌柜,这梦还能进去?会不会有危险?若实在不成,您告诉我怎么叫她,我守在这里喊上一日一夜也行。”
“你在外面喊也有用,可总得先有人找到她。”虞岁晚把红线一头绕在自己腕上,另一头递向晏知还,“况且眠蚕不是恶物,我进去同它讲
;eval(