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知还将香炉移近些。
白烟顺着剑气贴过去,方才还在蠕动的丝线立刻往里缩。虞岁晚趁机掀开箱盖,晏知还则伸手托了一下,免得那块老旧木盖半路砸下来。
箱中没有衣裳。
雪白的软丝层层叠叠,几乎填满了整只箱子。中央结着一枚淡青色的茧,约有半尺长,正随着床上小满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茧上还裹着半幅未完成的枕面。
一只蝴蝶已经绣好,翅膀停在花枝旁;另一只只有几道浅浅轮廓,连触须都还没来得及落针。
顾成看清那幅绣样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这是阿兰病中绣的。她那时手已经没什么力气,还总说等精神好些,便替小满把另一只蝴蝶绣完。”
他伸手想碰,又在半途停住,像是怕将东西碰坏了。
“后来她走得急,我忙着办丧事,回过神时,这半幅枕面已经不知被谁收进了箱底。我还以为是小满藏的,便没再问。”
虞岁晚蹲在箱边看了一会儿:“不是小满藏的,是这只眠蚕。”
顾成红着眼道:“它既记得阿兰的话,是不是她的魂还在这里?方才在铺子里,小满说话的口气也很像她。若阿兰真舍不得我们父女……”
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。
小满忽然在床上动了一下。
女孩仍闭着眼,却伸手准确抓住父亲的手指,像从前做过无数次一般,轻轻摩挲了一下他虎口处的旧茧。
“阿成,灯芯剪短些。”
顾成浑身一震,立刻蹲到床边。
“阿兰?”
小满没有睁眼,只皱了皱眉:“同你说过多少回,夜里留一盏小灯便好,点得那样亮,小满总睡不安稳。还有她明日要穿的衣裳,袖口才补了一半,你记得替我收好,别又拿去垫桌脚。”
顾成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。
这的确是妻子生前说过的话。
他从前做活粗心,有一回顺手拿了件旧衣垫裁衣案,后来才知道那是妻子替女儿补了一半的冬衣,被骂得几日不敢还嘴。
顾成握紧女儿的手,声音发抖:“阿兰,真是你吗?这三年你去了哪里?你若一直在,怎么不早点出来见我?”
小满唇角仍带着温柔的笑,却没有回答。
过了一会儿,她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。
“灯芯剪短些。小满睡觉轻,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