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是不是快要不行了?”
空气仿佛骤然凝固。布偶那边,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用尖刻的言辞反驳或嘲讽。这沉默落在秦药耳里,竟让她指尖微微一顿——半年前那个雨夜,也是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,她躺在阴沟里,骨头几乎都被打断,秦家的人放话要让她烂在那里喂野狗。若不是这团黑气顺着雨水找到了她,钻进了这只旧布偶里给她续了一口气,她早就成了荒郊野外一堆无人收殓的枯骨。
这反常的寂静让秦药终于抬起了头。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褪色的红色布偶上,眼神平静无波,指尖却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一下布偶磨损的边角,又问了一句,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,仿佛在问明天天气如何:“具体啥时候?”
如今的秦药,早已没有退路可选。与这神秘而危险的布偶相互利用,各取所需,是她眼下唯一、也是必须抓住的生存与变强之路。话虽如此,她心里清楚,从布偶拼着本源受损救了她那一刻起,他们之间早就不是一句简单的“相互利用”能说得清的了。这条黑暗的路,只能他们两个人一起走下去。
这反常的寂静让秦药终于抬起了头。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褪色的红色布偶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偶冰凉的面料,眼神平静无波,又问了一句,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,仿佛在问明天天气如何:“具体啥时候?”
“心够狠!”大约半秒的停顿后,布偶里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微不可闻的嗤笑,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。随即,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的严肃,甚至比刚才更甚:“当初救你,就是看中你或许有点用处。所以,今晚必须进阴岭,没有商量余地。”
“那就进。”秦药的回答干脆利落,没有犹豫,也没有恐惧。
救她?秦药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。当初在秦家,她何尝不是对族人友爱,对长辈孝敬,一心一意为那个所谓的家族付出?再苦再累的差事,她也咬着牙硬撑下来,总以为真心能换回真心。可到头来,换来的是什么?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毒打,是被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屈辱,甚至……他们连她的命都想要!
那夜的雨,冰冷得刺骨,雨水混着血水浸透单薄的衣衫,像无数细小的冰锥扎进骨头缝里。那种寒意,至今想起来,仍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浑身发冷,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。
就是从那一刻起,她彻底明白了,在这世上,除了自己,谁靠得住?心软、同情?那不过是递给别人伤害自己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