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!”布偶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,打断了秦药瞬间翻涌的思绪,那笑声里似乎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。
既然晚上就要进山,原本计划整理药店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了。秦药无视了那声冷笑,径直穿过柜台旁的小门,上了通往二楼的狭窄木梯。
二楼是居住的空间,但景象比楼下好不了多少。一眼望去,堆放着不少空置的纸箱杂物,仅有的那张单人木板床上,铺着的床单和被褥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黑乎乎的,散发着淡淡的霉味。秦药没有半分迟疑,她动作利落地将这些肮脏的寝具,连同那些无用的空纸箱一起,从一扇吱呀作响的窗户直接扔了出去。
药店后面附带一个小院,紧挨着阴岭的山脚。院子里树木丛生,杂草与枯枝败叶堆积在墙根,空气中隐约飘来植物腐烂与湿润泥土混合的气息。至于扔到后院的那堆东西,只能等明天天亮再处理了。
粗略检查了一下,有用的遗物也有几件,看样式和残留的痕迹,应该是之前那位老者的儿子留下的。其中就有……
秦药不再细想,专注于眼前。该扔的扔,该清洗的,她找到角落里一个破旧但尚能使用的塑料盆,从楼下打了水上来,挽起袖子开始清理。半个多小时后,二楼虽然依旧简陋,但至少已经整洁干净,没有了那股令人不适的污浊气息。
秦药下楼,从里面找出一块木板,用炭笔写上“休息”二字,挂在药店门外,然后转身回屋,拿起柜台上的布偶,重新上楼。她和衣躺在那张仅铺了一层清洗后晾干、仍显硬邦的薄褥子的木板床上,裹紧身上单薄的外套,闭上了眼睛。
她需要休息,为夜晚的行动积蓄体力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。当秦药再次睁开双眼时,窗外已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。山风从未完全关严的破窗缝隙中灌入,带着深夜特有的凉意,以及山林深处特有的、微腥的草木气息。
此刻的秦药,已然换了一身装束。
贴身的黑色夜行衣勾勒出她瘦削却紧绷着力量的线条,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,头上压着一顶同样颜色的帽子,几乎将面容完全隐匿。她手中紧握着一把刃口泛着幽光的短刃,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,悄无声息地穿行在阴岭外围的山道中,已有约莫半个小时。
四周的树木在浓重夜色的衬托下,伸展出扭曲怪异的枝丫,仿佛无数窥探的臂膀。远处,偶尔传来不知名鸟兽低沉而短促的鸣叫,更添几分令人心悸的诡秘与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