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下,暮色四合,朱红色宫墙旁停放着一长串马车,陆陆续续的达官贵人走下马车。
宫门前,手持四角玲珑宫灯的小内侍统一排开为诸位领路。
宫道冗长繁琐,永昌侯府的马车来得颇晚,他们一行人坠在人群后方缓缓而行。
沈妤钟中规中矩地跟在梁嵩身后,只见高耸宫墙巍峨,抬头是两边合拢之下能视之物,只剩那渐黑的一方天色。
窄窄的一条天,另深处其中的人无端压抑。
一行人跟随小内侍步入举办宴席的集英殿,绯色衣裙头梳双辫的宫女们为他们引导入座,临到此时沈妤钟方才有了自己身处制度深严的宫廷之中。
眼前宫殿琉璃碧瓦红窗几净,处处可见细腻考究的大师制作,又见正北方高台上摆放金灿灿的座椅,沈妤钟双眼紧盯那处心中感叹这龙椅当真是真金所做,果真是财大气粗。
只不过现在不到开宴时间,高台上空空如也,四下案桌前陆陆续续进来人寻位落座。
正身处兴奋上头的沈妤钟摇头晃脑左顾右盼,忽而耳畔听到细细碎碎的窃窃私语。
“你瞧她今日穿的,不像是侯府夫人,合该是那暴发富。”有女子说到一半捂唇发笑,听声音,距离她并不远。
循着声望去,她目光正对上座位下首拿帕掩唇的娇俏姑娘。
这人一身粉衫,看着年岁十四五,正歪头与她对视,见到正主也丝毫不慌乱,反而挑了挑眉,大有一副你奈我何的嚣张气焰。
与她正攀谈的月白衣衫姑娘手中摇着一把绣梅团扇,神情冷冷扫过看来的沈妤钟,浅笑不语。
“哎,岚姐姐你瞧,她听见了,还敢看来,你说要不要同她玩一玩?”粉衣姑娘往旁边一靠,眼神儿戏谑。
“好了,今日是梁世子庆功宴,你何必去欺负人家夫人。”被她称呼岚姐姐的姑娘拿着团扇往她肩上拍了拍,姿态宠溺。
粉衣姑娘见沈妤钟还在看,皱了皱眉,瞪去一眼,“什么叫我欺负她,她可是抢了你的好亲事,不然姐姐才是这无上荣誉的世子夫人,哪儿轮到她个破烂货。”
粉衣姑娘言语极尽羞辱,却不见半分慌乱,仿佛她口中的破烂货是什么不值一提的物件。
不过听到此处的沈妤钟,算懂得她为何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恶意了。
这位岚姑娘是梁嵩的前相看人家,她家私下在侯府没落时退婚,梁嵩紧跟着娶了自己,不知情的人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