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醉春楼出来已是戌时,临安城依旧灯火通明。
搁在早些年临安城宵禁未除时,这个时辰的街坊早已一片漆黑。近几年圣上撤了宵禁,每逢特殊节日,临安城甚至能够通宵达旦,灯火通明一夜。
顾晏半扶半抱着沈濯春上了赏月楼。今日恰是农历十五,一刻钟前这里还站满了文人雅士赏月作词,眼下却瞧不见一人。
他扶着沈濯春在石凳上坐下,沈濯春坐不稳,身体发软就要往旁边倒去。
顾晏失笑,伸手抵住沈濯春的肩膀,指尖点点她的额头:“我离开前说过什么?”
“坐在那里等你。”沈濯春拍拍自己的胸脯,晃晃脑袋很是得意,“我可是一动都没动。”
“我还说什么了?”
“不能偷喝酒。”
“那现在我面前这个小醉鬼是谁?”
沈濯春不晃脑袋了,刚刚一翻动作让她本就昏沉的脑袋又晕了些。顾晏站着她坐着,沈濯春索性一股脑扎进了顾晏怀里,蹭了蹭。
声音含含糊糊的:“我没有偷喝呀,我是光明正大喝的,对面还有人看着我呢。”
顾晏没再和酒鬼争辩,拉着沈濯春站起身,挪动到望月台围栏处。他伸手捂住沈濯春的眼睛,沈濯春纤长的眼睫扫过他的手心,带来一阵酥麻。
“昭昭,数三个数。”
若是平日沈濯春定是要追问缘由,可眼下她喝醉了很是乖巧,相当配合的开始数数。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。”
顾晏拿下覆在沈濯春眼上的手。
沈濯春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,漫天烟花随之绽放。她兴奋地跳起来,仰起头看着顾晏。
“是你放的?”
顾晏点头。
“是为我放的?”
顾晏又点头。
“为什么?”沈濯春晕乎乎的脑袋转不过弯,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终于得出结论,“今日不是我的生辰。”
顾晏俯身,下巴抵在沈濯春发顶,胸膛贴着沈濯春的后背让她靠着。
两人静静站在那,看着烟花陡然升起,撕裂一方天幕,再纷纷扬扬坠落。
“没有人规定只有生辰才可以放烟花。”
“先前你看烟花时最是欣喜,今日你不开心了,那就让你看点喜欢的。”
“还难过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