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,沈长明推开房门,就看到林灯坐在小院中央,趴在一个案几上,正埋头写着什么东西。
听到开门声,她头也不回地喊道:“青衣姐姐送来了饭食,放在我屋桌上,应该还热,你去吃罢。”
沈长明看了一眼——她的房门果然大敞着,红漆桌上放着两碗细粥,并几碟精致小菜。
林灯继续边写边道:“那个姐姐说了,乔坊主昨夜寅正二刻才回来,现下正在休息,怕是下午才能见我们了。”
好奇她在写什么。他走至林灯身边。
原来不是写,是画。林灯在一张素白纸张上画了一个无头躯体,许多红黑细线分布在躯干四肢,似乎是血脉经络。
沈长明俯身,在一旁仔细地看。
林灯停下笔,望他道:“不去吃饭吗?”
沈长明答得干脆:“你不是也没吃吗?”
林灯闻言,从身子底下抽出一个蒲团儿,放在沈长明脚下,明快道:“那便等我画完一起吃好了。”
沈长明顺势坐下,在一旁看林灯作画。
知道他看不懂,她耐心讲解:“喏,红色的是血管,黑色的是经络。画得粗一点的血管呢,流的血会是鲜红色的,细一点的呢,流血会是暗红色……其实该再换一种墨才看得清楚,可我只要到了红墨和黑墨,所以只能凑合一下了……”
沈长明轻声打断:“画这个做什么?”
林灯低头小心将一根血管描粗,断断续续答道:“我想啦,到底怎么让这个坊主放心把身子交给我调养呢?唉……真是有点难度。我要是信口开河吹嘘自己的经验,人家到处一查问便能发现端倪,所以这次打算诚实一点。画这个东西呢,就是一会搭脉后要指着图讲给他听……兴许他听我讲的很有道理,就会愿意让我为他医治了。”
沈长明轻声一笑。
笑声落入她耳中。林灯搁下笔,扭头疑惑道:“为什么笑?”
沈长明注视着她,“林灯,你觉得这样,乔琯就会相信你的医术,从而放心让你医治?”
有时他觉得,这丫头实在天真得紧。
林灯转过头,一言不发地拿起笔继续画她的图。
在赌气。
半晌,终究没憋住,扭头问沈长明:“那你有别的好办法吗?”
那人不语。
她气呼呼道:“既没有,就不要随意说别人的办法不好。”而后继续闷头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