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耳闻——江淮一带最大的丝绸商族,从养蚕缫丝到织造贩运,几乎处处都有公孙家的产业。数年前当任家主意外身亡,膝下独子亦随之失踪,族中两房为家主之位争得不可开交,直到去年,那位失踪数年的独子忽然归家,才使原本已定的局面重新生出变数。
只是江淮巨商家族的争权夺利,与他素来没有多少干系。沈长明当初听过,也不过只作闲闻,并未放在心上。
他回首看一眼身后探头探脑的林灯——若被她发觉,叩玉坊的背后,还有同公孙府联结的门道……不知还要在这玢芷滞留多久。
沈长明摇开折扇,问道:“乔坊主既有急事,我们自然不好耽搁。只是叨扰一晚,会不会太过麻烦?”
乔琯道:“不会。”
答得很快。
沈长明微微挑眉,目光在他面上一停,旋即笑了:“那便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林灯闻言,在沈长明身后跳出,也跟着小鸡啄米似地点头。
乔琯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掠,向那侍者吩咐道:“带林姑娘与林公子去东边客舍,好生安置。”
侍者应是。
乔琯继而吩咐:“我去更衣束发。叫前院备车。”言毕,转身往后院去了。
侍者目送他走远,抬手引路,“二位请随我来。”
叩玉坊占地颇广,客舍亦设在后院。三人沿着水廊绕过一方小庭,又穿过两道月洞门,才至一处东北角的院落。院中共有四五间客房,檐下只悬了两盏素纱灯,比前院清静许多。
侍者替二人安排了相邻的两间屋子,又问可需热水茶点。
沈长明一路神色尚好,此刻进了院子,神情松泛几分,随意道:“热水便好。”
林灯想起——他昨日晕船,今日又同自己胡闹一整天,当下怕已疲乏至极。
顿时有些愧疚。
林灯小声道:“你早点休息罢。”
沈长明点点头,入了自己那间屋,掩了房门。
侍者道半刻钟后会有人送上热水与清茶,言毕微一致礼,亦转身离去。
林灯立在小院里,四处打量。
院中一派静谧,然前院的琴箫声隔了两重院落仍隐约可闻,时高时低,偶尔还夹着一阵喝彩。她方才一路贴着栏杆张望,早已心痒了半晌。
她侧耳听了一会儿,又回头看了眼沈长明紧闭的房门。
既然他要休息,自己总不好再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