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灯在一旁捂着嘴乐不可支,沈长明倒也不恼,看她一眼,默默把笛子装回笛盒。
看起来还挺珍视的。
林灯收敛了笑容,觉得自己有点过分。
她换了一副认真的神态,解释道:“你的笛子,用的是两年生的湘妃竹。湘妃竹价廉,又不是三年以上的老料,所以我说你买贵了。”
言毕,又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。
他方才那一曲,悠扬婉转,极美的一首《湘妃怨》——曲名与竹名恰匹配,像是知道手里的笛子取材便是湘妃竹。
那就是知竹名,不知竹价了......
林灯再次抬眼打量沈长明。
他生了一双极动人的眸子,不笑时形如秋水,笑起来状若桃花,眉眼的线条干净而利落,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,唇薄而红,鼻直而挺,任凭怎么看,都是一副异常好看的长相。
林灯小时候喜绘美人图,总执着于眉毛要翠若远山,眼睛要妩媚如水杏,朱唇点点,云鬓乌乌,每一样都力求极致,最后组合起来,却总是不够满意。
像是缺点什么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就是这样。要像面前这个人这样。
这才是她想要的美人图。
而眉眼间有此等神韵的人,不会出于贫寒之家。
她拼凑出一副图景:官宦人家的公子,与家人决裂,出门摆摊求生。思及此处,林灯摇着头叹了一口气。
沈长明疑惑看她——
对面这个漂亮丫头从刚才开始便一直盯着他愣愣地看,看完以后,竟哀叹了一声。
沈长明开口:“是我丑到你了吗?”
林灯闻言,忽而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在干什么,顿时脸上作烧,搪塞道:“没有,没有......我只是在想你方才那首曲子。《湘妃怨》……让人心碎的曲子。”
沈长明点点头:“所以我买了这支笛子。”而后又道:“林姑娘知道这首曲子讲的什么?”
林灯支着脑袋看他:“湘妃的爱人死掉了,很难过,哭得竹子上布满了斑斑点点。”
沈长明笑了:“不止是很难过。是哀如山摧。”
言毕,对面的女孩神情忽而一动,将头微微偏了过去。
林灯听不得这种话。她在想象自己的爹爹阿娘和哥哥如何在哭。
沈长明迅速将目光投向船舱外正在移动的远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