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家坐落在矿区,下辖多个厂企、医院、学校、食堂、供销社,是个自给自足的小社会。
大多数矿区子弟自出生就没出过矿区,矿区里读书,毕业接父母的班,婚嫁也在本矿区循环,戴家二姐妹都是,娘家跟婆家就隔了两三栋楼。
一大早,戴家两姐妹带着老公孩子来娘家吃早饭。
因为有客人,一家人很拘谨,林清照更是不自在,饭桌上很沉默。
戴迎子咕噜咕噜喝着粥,没话找话:“二区变电所的老乔,记得哇?”
潘母和戴迎好相互看了一眼,低下头,戴父和两个女婿也都没接话。
林清照猜到不会是好事,埋头吃饭。
戴迎子眉飞色舞:
“老乔结了婚,还和好几个女的组小家。警察从他家搜出了黄色挂历,都是只穿着奶罩子和三角裤头的大姑娘,光腚拉叉,叫什么……对,港岛小姐!老流氓最后判了个重婚罪和非法同居罪,拉到杨树林子枪毙了!”
听到“枪毙”这个字眼,林清照就像挨了一枪,浑身肌肉僵硬,粥卡在嗓子眼,怎么都咽不下去。
吃完饭,林清照想要找借口离开戴家,分手的话已在心底盘旋了一整夜。
戴迎安看出她的欲言又止,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我想……”林清照的话刚起了个头,门响了。
居委会的人进门,一眼捕捉到林清照:“还真有生人。”
矿区来来往往都是熟人,邻居间的远房亲戚聊起来也都能攀上点关系,一旦出现生面孔,压根藏不住。
戴迎子踢了两个凳子到门口:“大妈,坐,没外人,这是安安的对象。”
“什么时候来的?”居委会大妈不坐,旁边的妇女主任在本子上记录,看起来正式且严肃。
戴家警惕起来:“昨天晚上。怎么,现在还得登记?”
居委会大妈正了正红袖章,一板一眼:“现在严打,有人举报戴迎安非法同居。”
戴迎子破口大骂:“哪个死孩羔子造谣?我撕他胯!”
潘母吓的脸色僵白,一把拉起大妈的胳膊,先去戴迎安的房间看了,又去林清照昨晚住过的房间,“一人一屋,没有同居!”
居委会大妈叫过林清照盘问几句,登记了籍贯、学校等等。
看在邻里邻居的面子上,大妈叮嘱:“你家安安撞上了严打风口,真让人揪住小辫子打成了流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