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五,鬼门开。
夜风卷着雨丝落在老城区的水泥地上,染出一层深色的湿痕。沿街的居民三三两两蹲在路边,画圈、点纸、烧香,嘴里念念有词。
殷宁坐在离人归的门槛上,捧着一杯热茶,看街对面的火光明明灭灭。阿纸蹲在她脚边,下巴搁在膝盖上,头发被压得微微发卷。
“老板,你说那边收到了吗?”
“收到了。”殷宁喝了一口茶,“烧得这么旺,鬼差搬运都嫌烫手。”
阿纸“哦”了一声,又看了一会儿:“那……今天会有客人来吗?”
殷宁没答,她的视线落在街角。
一个中年妇女蹲在路灯底下,双手哆嗦地点燃一沓黄纸,嘴里念叨着:
“周二柱,周二哥,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张伟吧……不是他轧死你的,他只是替人顶罪。我们不该隐瞒事实,不该收封口费,可那时老人生病我们需要那笔钱救命……求您了,放过他吧,他已经在ICU了……看在两家过往的情分上……放过他吧……往后每年我们都来给您烧纸……”
她的肩膀在抖。不知道是冷,还是怕。
殷宁的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开,落到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
一个暗红色的、半透明的身影,像一张被机器反复碾轧过的碎布片,软塌塌地立在夜色里。碎布片低头看着那个女人,看了很久,没有动。
直到女人烧完纸,匆匆忙忙地走了。
碎布片才低声地嘟囔了一句:
“为什么……杀我?”
殷宁没动,只是把茶杯放到了身旁的台阶上,,继续盯着刚刚那个碎布片状的鬼。
街对面,一群年轻人收到烧完的纸钱后心满意足地起身,有人伸了个懒腰:“哎,要是能去离人归求老板娘赏顿饭就好了。”
“咱们还能吃活人的饭?”
“前段时间那个新来的美食博主说的,他就吃到了。”
“离人归?干什么的?”
“说是专业办鬼事。”
声音飘远了。碎布片晃了晃,像是被这几个字勾住了。
“办鬼事……办鬼事……”
他晃晃悠悠地飘过街道,穿过阿纸的身体,阿纸“嘶”了一声搓了搓胳膊,惊讶地看道一块暗红色碎布飘到殷宁面前,停住了。
碎布片:“你是……办鬼事的?”
殷宁上下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