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气从暗色的水面上升起,掠过堆叠如山的集装箱,在铁皮表面刮出呜咽般的回响。码头上几盏高杆灯投下孤零零的橙黄色光柱,将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,在地面上颤颤巍巍地晃动。
琴酒从黑色保时捷里迈出,黑色风衣的下摆被海风猛地掀起又落下,像两面旗。他唇间衔着一根未点燃的烟,目光缓慢而冰冷地扫过码头上那些在灯光与阴影交界处忙碌的身影。他的存在本身,就如同一枚被投入静止水面的石子,无声无息地改写了周围气压的分布。
“大哥。”伏特加快步迎上来,皮靴踏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他将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贴着琴酒的肩侧送出,“朗姆那边……有动静了。”
琴酒没有接话。他只是微微偏过头,余光如一道冷线,落在伏特加的脸上。
“基安蒂和科恩被调走了。”伏特加的声音绷得很细,像一根被拉紧的金属丝,“朗姆说,要他们去盯着横滨港的一笔军火交易。但——”
他顿住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“基安蒂私下跟我说,朗姆还派了另外两个人,去盯了您在月影岛的旧宅。”
琴酒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动。眉峰的弧度、唇角的角度、眼底的光泽,全都维持在一种近乎凝固的静止中。只有他叼着烟的那一侧嘴角,极轻微地动了一下——不是松动,而是某种确认。
他早就预料到了。朗姆的行事逻辑像一本被反复翻烂的旧书,每一页的折痕他都了然于胸。朗姆不会直接动手。他会用这种“敲山震虎”的方式——派人盯梢、调动亲信、制造一种“你的举动尽在掌握”的压迫感——来试探他的反应。若他心虚,便会急于掩盖,露出马脚;若他坦然,那便问心无愧。
可朗姆不知道的是,琴酒要的,正是这份“问心无愧”。
“让他盯。”琴酒开口,声音冷得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抽出的刀刃。水珠还未滴落,寒气已经浸透了空气。“把月影岛的监控记录全部调出来,一份不留地送到朗姆的桌上。”
伏特加愣了一下,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:“大哥,您……”
“朗姆想看,就让他看个够。”琴酒从唇间取下那根烟,拇指与食指捏住滤嘴,另一只手从大衣内袋摸出打火机。咔嗒一声,火苗蹿起,在夜风中摇摆了两下才站稳。他将烟凑近火苗,深吸一口,橘红色的光在烟纸末端漫开,又被海风削去一层。“我要让他看到,我琴酒在月影岛做的每一件事,都干干净净,没有一丝一毫的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