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呦,主君,”蔓蔓放下手中的托盘,三两步迈到书桌边,小心翼翼拿起已经将手染墨的毛笔,又取了放在一边的棉花垫子小心垫在徐准脑下。
“睡着了?”陶月亮放下手中的一大抱宣纸,也跟着上前来。
“嗯,近来都是这么睡着,再喊姐姐们来抱到床上的。”何蔓蔓跪在徐准身边,望着陶月亮,张了张口,又闭上,低下头去。
陶月亮见惯了受委屈的小丫头,蹲下身摸了摸蔓蔓的脑袋:“怎么了?在院子里受委屈了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有什么心事?”
“春杏姐姐不让我们多说……”
“咱们都住在王府,你对自家祖母说得,对我便也说得,”陶月亮用手指抹掉了蔓蔓眼下的泪珠,轻声哄道,“说吧,有什么事嬷嬷替你做主。”
“嬷嬷您疼主君,求您同夫人说一说吧,这些日子主君日日天不亮便起床练剑,读书听课之后又要打拳,到夜里才有功夫写字,”何蔓蔓说着撸起徐准的袖子裤腿,露出到处青紫的胳膊腿来,“您看看,这还是我们夜里偷偷上过药的,要不这胳膊腿上一块好肉都没有。”
陶月亮抓住手腕的动作有些急,手上一时没把紧力气。
阿准嘟囔了句什么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来:“嬷嬷?”
“欸,嬷嬷来看看您。”陶月亮卸了些力,露出个笑脸,轻轻顺了顺徐准的后脑勺,“没事,主君接着睡吧。”
徐准看着她,努力了几次,还是被困意击倒,又低头睡了过去。
陶月亮一下一下捋着,等着徐准的呼吸重新平稳,这缓缓才收回手,安慰蔓蔓:“你做的对,夫人这些日子早出晚归,我寻到机会便同她说,啊。”
这些日子悬在心头的挂念得了安抚,何蔓蔓渐渐止住眼泪,但除了点头也说不出旁的话来。
这晚,陶嬷嬷终归没能开口——
她等到子时辛韫才出了书房,随便寻了个丫头替她梳洗便上了床,总共睡了不过两个时辰,她便又要起身了。
“娘子,您……”陶嬷嬷手中的梳子一动,银丝一晃而过,她也一惊,“娘子,您生白发了?!”
“嬷嬷大惊小怪,我又不是十七八岁,都快三十岁了,有白发也是应该的。”
陶嬷嬷看着辛韫眼下淡淡的乌青,恍惚中似乎同徐准身上的青紫重合起来:“我看是操心太多,娘子这阵子忙得也太厉害了,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