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歇歇。”
“互市的事情谈了几轮,府下的郡县半信半疑,草原那边也是朝令夕改,我想赶在今年中秋办成第一次,时间紧迫。”
辛韫连睁眼的力气都想省下,眼睛半睁不睁的样子,“嬷嬷,你刚才想说什么?”
“没有,我是想问,今日用您喜欢的玉兰发油吧。”
“嬷嬷看吧,如今府上的事情全仰仗你和路伯了。”
玉兰香味留在发丝上,那句“去看看阿准吧”在口中滚了一圈,终于又咽了回去。
陶月亮细细替辛韫整理好发丝,放下发油瓶时暗想——再等等吧,等互市结束,再同娘子说。
可这一等便再没寻到机会。
直到布帘换成竹帘,院子里处处挂上艾草开始驱蚊,徐准已经能在院子正中间一手一只小沙袋扎上两刻钟马步,捧着书本大声朗读,都没有这机会。
她像是突然通了一窍,虽说还是免不得被院子里飞过的蝴蝶蜻蜓吸引,但纪知微轻轻一咳,她便能立即回神,重新看向书本上的字。
水果姑娘和宽宽蔓蔓看着她总说心疼,可徐准自己乐在其中——方识远话不多,但日日带着她跑跳,还能陪她爬树够果子;纪知微虽然日日在身边“者也”、课业,但隔三岔五总能拿出些新鲜故事。
正巧何君上课不得见面,这两人日日在院子中陪同,在徐准心中的地位甚至隐隐有超过厨房刘伯和水果姑娘们的趋势。
唯一没有长进的是,作业上的字仍旧歪歪扭扭。
“你这字写得,也是可观。”纪知微单手撑着脑袋,蘸过朱砂的毛笔在纸页上方停了半晌,一时竟然找不出一个能圈出来的标杆,“阿准,你自己觉得哪个字写得好?”
无可奈何,纪知微只能秉持着不浪费已经蘸上的朱砂,询问主人。
阿准歪在她身边,脑袋软绵绵地搁在纪知微的小臂上,伸出手指一点:“人啊,我这个字写得最好了。”
她是精心照着南臻靖给的字帖练过的,一撇一捺,看起来工整漂亮。
纪知微摇了摇头,但手上还是妥协一步,将那个自认漂亮的“人”字圈了起来。
“人”字的主人立马笑起来,脸颊上所剩不多的肉被圆嘟嘟的挤起,毛绒绒的脑袋又往老师身上拱了拱。
“阿准主君,你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。”纪知微无可奈何,怎么都想不出辛韫那样的性子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