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宽好一通咀嚼,刚把口中剩下那一口咽下去便仰面看来:“主君,咱们天天在一处,您都不会的事情,我哪里能会啊。”
屋外起风,烛光一晃,三个姑娘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,来回好几轮,终于结束在阿准一把推开面前手中的纸笔后了结。
“这回坏了。”
书到用时方恨少,阿准这是事到临头才意识到自己在太学学来的字还凑不出一封信。
何蔓蔓放下手中的绢帕,走到阿准身边压住那恨不得把脑袋挠破的手:“要不,找春杏姐姐替主君写?”
“春杏知道陶嬷嬷就会知道,陶嬷嬷知道母亲就会知道,”阿准掰着手指头一步步推进,“母亲如果知道我送信和鸽子给南维桢,她能允诺吗?”
“啊,那肯定,”何蔓蔓想起辛韫那张严肃的脸,也露出吃了黄连般的表情,“肯定是不许的。”
“对了,”阿准两眼一亮,“我的书箱收到哪儿去了?”
“在西厢房的箱子里,和娘子这次在皇城得的封赏都放在一处。”
“宽宽,”徐准这一声惊掉了路宽宽手中的糕点,“你和蔓蔓一起去把书箱弄回来,悄悄地,别让院子里其他姐姐发现。”
路宽宽一个弯腰捡起地上的糕,吹了吹灰尘,不等阿准多说,眼神坚毅的领了命便推门而去。
阿准重新捡起丢开的毛笔,沾了墨水,又扯回那张纸,犹豫半天才落下笔去——
能写出来的字和字帖上能找到的字歪歪扭扭的列在纸上,写不出来的便用画圈来替代,一张纸写完,打眼望去全篇尽是圆圈:
南??亲?,?行??记告?你?子?一路?回???,之后才??,?在?子可以??,之后你也??给我。???不冷,???么样了??衣?被可有?上??你回?。
这信别说南维桢,阿准自己睡过一觉再看都猜不出圈里应当是什么字。
在颂昌府,不识字不影响偷溜出去同街头巷尾的孩子一道耍;在太学被人笑读书不多阿准也从不觉得尴尬;可这篇半通不通的信才是真的敲到了徐准的脑袋上。
即将六岁的徐准没有什么做不成的事,若要和皇城里交到的朋友往来——虽然要通信的只有南维桢一人——却是不得不学习了。
辛韫从皇城回来后便日日呆在前院,不是同官大人聊公事,便是同各个郡县上来的官员会面。
阿准是分不到一点时间的,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