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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间行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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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. 百面捎鸟贼(2/6)

,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忆起了儿时观看的民间牛斗。

    发狂的困兽在囹圄中被逼得自相残杀。牛斗也会产生事故。日复一日地受迫,遥遥无期的自由,不堪忍受的青牛最终会将角尖对准旁观者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他便是那不幸的旁观者之一。狂暴的青牛不知疲惫地一路狂顶。他不久前还是一名冷漠的看客,现在已然沦为无辜的受害者,他无端罹祸,无力招架,他不过是在恪尽职责,自己又何错之有呢?

    无尽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,眼前不禁开始闪烁起走马灯。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后背抵上墙面,王伯囡颤抖地翻开掌心,虎口已满是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致使这一切的人只是平静地悬浮在空中,獠牙的面具被阴影遮住,连颜色都看不清明。

    百舌鸟伫在她身后的横梁上。

    “这么冲动?说你两句就赶着送死,打狗还要看主人呢。”

    “究竟是为何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牙无餍跳到了牙甘肩膀上,偏过头去,似乎是想听听他要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查清了,即便是同家父构怨颇深的刘氏,身边也未有佩戴傩面、豢养羽族的刺客。阁下所作所为,全然是出于自我意愿吧。”

    牙甘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面具遮住了此人的表情,他得不到确切回应,亦瞧不出端倪,无奈接着自说自话。

    “阁下有如此神通,东瀛境内,怕是无人能敌,何故执意要为难我等?——我知二弟性格恣睢,行事肆意,事到如今,他也因此受到严惩,既魂归西天,不得全尸,阁下为何仍迟迟不肯收手?非得要将我等赶尽杀绝方才满意吗!”

    王伯囡涨红了脸,几乎是声嘶力竭,言毕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
    他自觉不敌面前之人,又为刚才那一击震出了内伤,五脏六腑皆移位,就连呼吸都隐隐感到钝痛,此刻已是强弩之末,方才想着以理服人。

    久久不曾言语的蒙面人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大厦将倾,非一木可支。狂澜既倒,非一人之罪。”

    她仿佛全然未闻对方的申辩,一味地抽出腰间那把苗刀。

    “……阁下这是何意?”

    “——天意。”

    雪崩的时候,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。

    更何况,县衙的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满了污泥。

    等待他的唯有迎面斩来的刀光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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