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府衙门,议厅。
王伯囡正在审理近日呈递的状词。他浏览着申文,思绪总是却不自觉飘远,不禁停下来按了按眉心。
父亲把他当做接班人培养,将民政与税赋皆交予他处置。然而近来糟心事不断,县衙上下人心惶惶,他既有要务在身,又需安抚亲眷,只觉肩上扛负的担子愈发得沉重。
王伯囡将双手交叠于前额,汗涔涔的碎发之下,他的眼眶凹陷,口唇发绀,肉眼可见地十分憔悴。
尽管始作俑者已有数日未见踪影,现又是青天白日,他却时刻紧绷着神经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王伯囡素来谨慎,深知夫祸患皆积于忽微。老二在晌午毙亡,老四又因大意而被钻了空子。那贼人仿佛手眼通天,在她身上竟找不出一点破绽。他深知敌人的强大,自始至终,都未敢卸下防备。
房梁上不知何时落了一只百舌鸟。
她倾首而视,褐色的虹膜上下转动,似是在打量椅子上坐着的男人。
一阵劲风扫过,大厅正中,唯一被斜阳映射之处,悄然落下一枚绿叶。
王伯囡拍案而起。
“来者何人!”
他拔出腰间宝剑,立于身前,警觉地顾视四周。
“啁啾,嘎——嘎——”
“怎么,在想我的事?”
王伯囡闻声抬头望去,赫然是那只百舌鸟。后者此刻正以一种嘲讽的姿态翕动着双翼。他皱眉,奋力挥舞手臂,一道凌厉的剑风劈砍而出,却被堪堪躲避,打在了梁木之上。
只见那鸟雀扑棱着翅膀,摇摇晃晃地落在了另一侧房梁。
“诶呦,依照小哥您的准头,再多劈几剑,怕是这房顶要先遭受不住咯。”
“该死的毛贼,给我住口!”
他足尖蹬地,一跃而起,于半空改为双手持剑,一个旋身借力,淡蓝色的水流浮现,攀附于剑身。王伯囡攥紧了剑把,将利刃尽力一斩。
只听见“铮”的一声。
裹挟了蓬勃的灵气与十成力道,本该锐不可当的一击,居然被轻而易举地拦截了。
来人只是普普通通地拔刀,格挡,而后收刀。
王伯囡被余波震得飞了出去,尽管在接触地面的瞬间他便将剑扎进木板,试图以此来稳住身形,奈何反作用力大得远超他想象,他竭尽全力也未能抵御哪怕是一分一毫。
王伯囡一连被震退了数十米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