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既白,晨旦鸡鸣。老幺大清早便被唤去破土。
所谓破土,即是在墓穴正式开挖前,让孝子先铲三锹土。考虑到王仲信死前尚未领有子嗣,因此由排行最末位的老幺代劳。
待他回来已将近巳时,王淑礼把老盆递到他手中,他接过,猛地往地上一掷。
屋外的人焚烧着一摞摞黄纸,又在大院中点燃长条红火的鞭炮,鞭炮炸响,顿时白烟弥漫,纸屑横飞。直至最后一缕炮声消泯于空气之中,唢呐吹起,白皑皑的一众人员声势浩荡地出殡了。
牙无餍原本还在思索,二人该不会要穿着丧服跟上山去吧,牙甘就带着她悄摸溜走了。
“所以我们昨晚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呢?”
“偷吃贡品。”
“哈?”
“开个玩笑。”
牙甘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愈发不正经。
“带你见见世面,顺便把人认全。”
这个理由其实不尽人意,但还是那句话,牙甘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。
“所以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?”
“跟上他们。”
二人变作一对白头鹎,飞至送殡队伍的最前。
老幺此时负责执幡引路,他身材短小,四肢无力,学业又荒废,没有足够灵力傍身,此刻在烈日的照耀下已然是大汗淋漓。八个虎背熊腰的扶灵紧缀其后,架着金丝楠木梅花棺——特大号的,亦步亦趋地行进着。
恰是一只灰喜鹊掠过,于队首所指的空地上滞留了片刻,被老幺撞见,后者骤然大喝道:
“是山蛮子,定是那凶魁的眼线来了!鼠辈,莫要躲躲藏藏的了,快快出来,看我不将你打死!”
说着,挥舞着手中那引魂幡将要上前去赶。
那灰喜鹊见状,只将翅膀一扇,“嘎”地一声,轻轻快快地飞走了。
一旁的王季茹讥讽道:“幺弟也未免太过于草木皆兵了。”
王伯囡道:“谨慎些总是好事。”
一段插曲毕了,众人敲锣打鼓,继续前进。
到达墓地已是日正时分。又是一阵纷纷扬扬的仪式,少虜们跪在棺前代哭,把铜钱珠宝,玲珑佩玉,连着那柄鎏金的斧头一起殉进了土坑里。
“我说牙甘,我们待会该不会要盗墓什么的吧?”
她早就发现这人特爱顺手牵羊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