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受重视的来宾,自始至终,竟无一人前来问询。
牙无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。
“你布结界啦?”
“嗯。拔刀的时候。”
原来不是在给下马威啊……兴许这也是顺手的事。正想着,灰喜鹊的脑袋忽然被手罩住,牙甘拢着她,连头带尾一起塞进了斗篷里。
“先撤,有人要来了。”
她特地等传讯符放出才将此地封锁。时间相差无几,那两男侍想必快要赶来了。
“不用毁尸灭迹吗?”
“不用。嗯,旁边那个,说出去也没事。”
也就是说不怕目击者通风报信了。牙无餍将信将疑,但毕竟这事不是她说了算。银灰色的阵法自脚下显现,须臾一瞬,二人回到了原先的寝卧。
肇事所用的那套衣物与刀具皆已凭空消失。与此同时,地板上多出一袋荷包,个头不小,鼓鼓囊囊,托在手里竟有好些斤两。
牙无餍心中有数,径自变作一只黑白双色的文鸟,栖身牙甘肩头。
屋外已是人声鼎沸。
……
知县次男王仲信惨遭行刺,死状凄惨,一刀毙命,随行男侍匆匆赶来,唯见其手足异处。
那日午与死者一道的,乃是如今怡红阁之花魁,当天即被带入县衙审问。
据彼所言,其时那来人:身披斗篷,头戴箬笠,足履乌靴,腰系长刀;身形颀长,体格精强;一身劲装,通体漆黑,唯有脸上罩着那傩面殷红非常。又有一山蛮子傍之身侧,善挑衅,能口吐人言。
知县勃然大怒,誓要将罪魁祸首缉拿归案,凡能活捉、能格杀、能提碎肢来见者,皆受上赏。同时,悲痛欲绝,为昭示对其男之舐犊情深——当然,也是为彰显大家风范,知县将次男风光大葬,连摆上七天七夜的流水席。
经此一事,当地闹得是沸沸扬扬。有惊奇王仲信境界之高,刺客竟能将其一击毙命的;有颇觉此贼好死,大快人心,额手称庆的;有喟叹知县家大业大,葬礼办得风火的;有唏嘘此官挥霍无度,竟为一小辈铺张浪费至此的。霎时间,人言籍籍,街谈巷议。
牙无餍路过市坊,看见墙上钉着的素画像,莫名感到忐忑。
“牙甘,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呢?”
“吃席。”
“啊?”
就这样,始作俑者堂而皇之地来到了刀下亡魂的丧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