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写的,也是咱写的——南北同风,四字,刻在墙,也刻在咱心里。他守墙,咱守门,今夜还多了一桩:咱把被裹的人,从冰下,接到了船上。"老郑胳膊上缠了布,血印洇出来,可他咧嘴:"这点伤,值。接回几十口,够吹半辈子。"大刘把缆绳理顺,拴紧快艇:"回屋,先给大伙儿煮锅热的。"周明把便携台绿灯调到中档,北山南岸两频都挂着——线没断,风就同。
陈默翻开日志,写得很慢:
解冻元年,第廿八天。绿灯三闪,南北同令,渔场收了。接出被裹的二三十,加几个半大娃,加老海儿子;艇一艘归咱,快艇一艘拴咱船;哑队折三四个,余撤。不杀,是底线。爸,您写的"重启权必须归还全体",今儿我懂了最沉的一层:这权利,不是夺回来的,是接回来的——一个一个,把被裹的人,从桅杆的灯下,接回自家的锅边。老海儿子,今夜,能回家了。
他合上本子。远处,渔场的灯,还一明一灭,可里头的人,空了一圈;安全屋的灯,温着;南岸的灯,亮着。三盏灯,隔着雾,隔着海,守着同一桩事——不让春天,归某个人。
风从南边来,咸的,生的。陈默把手揣进怀里,碰了碰温的文书——门是寒,锅是暖;船是漂泊,线是连着的。南北同风,三线绞一处,今夜,那把锁进骨头的钥匙,被几十口人,亲手,从冰下的船坞,捞了起来,放在了太阳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