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北约期的信,是顾行舟先到的。
那日晌午,中继台绿光连闪三下——是南岸的"准"令。周明译出顾工的话:"支脉源头摸到,渔场那封令的来路,我掐了。南北同日,动手。"陈默把译稿拍在桌上:"日子定了。阿枞指路,沈工跟我,带一队去东北渔场;北山门,万师傅守,赵大牛策应;南岸顾工收账。三线同时,桅杆顾头不顾尾。"
出队的人,陈默挑了:沈工(懂技术、顾行舟徒弟,识得南岸底稿里的桅杆老底)、阿枞(认路、跑过一趟)、周明(带便携中继台,随时和南北通)、再加两个稳当的——老郑、大刘(体力安保,化冻前就跟安全屋的)。赵大牛要跟,陈默拦了:"车你留着,北山门离不了你。真有事,你追得上,也撤得了。"赵大牛瞪眼,到底应了。
走水路。陆路绕太大,化冻后海活了,走船快。安全屋有艘旧渔船,是年前从龙王前锋营地里缴的,赵大牛修过,能跑。阿枞驾船,他跑过北边旧道,也认海。
出发前夜,赵大牛把船又捅咕了一遍。引擎盖掀着,他钻进去,半天才钻出来,两手油,笑:"老崔的货,我接了手,比你命硬。"他在舱里塞了便携中继台、两卷感应丝、阿豆的草图和老海的港图,又压了半箱韩大叔的腊肉——"到了地方,热一口,像在家。"陈默把那叠文书、芯片、馍、底稿,分装进防水袋,自己揣一份,沈工揣一份:"分散带,丢不了全。"周明把频率对了一遍:北山万师傅,南岸顾工,船上绿灯,三处一闪就对。
出发那夜,风从南边来,咸的,生的。韩大叔的锅,给每人装了热乎的;孟姐给阿豆也塞了块馍,阿豆攥着,没躲,应了声"哎"。春杏抱着小满,在院边望;小满举着"春"字牌,冲船上喊:"叔,早点回来!"陈默"嗯":"回来,加料。"
船出北湾,进了化冻的海。
海和年前不一样了。年前是死的,冻得铁硬,白茫茫一片,连风都冻住;如今冰化了,海水黑着,涌着,咸味扑面,是真海了。可化冻的海,也险——浮冰漂着,暗流卷着,旧冰区藏着没化透的冰脊,船得绕着走。阿枞把舵,眼睛盯着水面:"大牛叔修的船,稳。可这海,认生,咱别逞能。"
头半日,风平,可漂冰多。阿枞绕着一个接一个的冰团走,像在迷宫里穿。有一回,一块半沉的冰脊悄没声从船底蹭过,船身一震,老郑在船头差点栽了,大刘死死把住舵。阿枞额头冒汗:"这玩意儿看不见,藏在浑水里,啃船底像啃豆腐。"陈默蹲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