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旧货:"你这脚夫,货不差。"阿枞笑:"换口饭。"两人不查,帮完就走。阿枞望着他们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化冻的路,比年前有人味了——年前人人自危,如今肯伸手帮个陌生人。他想起陈默说的"春天归大家",想,春天不是天上掉的,是这么一抬一抬,抬出来的。
第三天,他到了离东北渔场还有半日脚程的渔村。
村子靠海,化冻后海活了,可人少。阿枞在村口碰到个老渔夫,姓海,独眼,抽烟袋。老海看过世面,一眼识破阿枞的"脚夫"样:"你不是换货的。你眼睛老往北边海上瞟,跟那伙人一个样。"阿枞不瞒了:"大伯,我去北边看看,不惹事。"老海"呸":"北边那旧渔业基地,冰下船坞,漂着黑艇,"桅杆"的人窝里头。你去?送死。"阿枞"嗯":"看一眼就回。"老海盯着他半天,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——是手绘的港图,标着基地轮廓、船坞位置、艇常泊的港汊,比阿豆画的细。"我儿子,被裹进去了,"老海嗓子哑,"回不来。你要去,拿这个,别瞎摸。他们有暗哨,不吭声的,叫"哑队"。"阿枞接过图,给老海鞠了一躬。老海别过脸:"别让我儿白没了。"阿枞"嗯":"大伯,这窝,咱端了,让他回来。"
他没进基地。按陈默的话,看一眼就回。
他爬上基地南侧的山梁,远远望下去——旧渔业基地,半沉在化冻的冰水里,几排歪斜的厂房,一个沉在冰下的船坞口,黑着。港汊里,漂着一艘改装救生艇,吃水深,艇上有人影晃动,灯一明一灭,像在发什么。基地外围,有几个巡哨,走得很轻,不说话——哑队。阿枞数了:常驻的人,二三十,和阿豆说的一致;艇一艘,快艇不见,可能藏船坞里。
他掏出炭笔,在老海的图上补了几笔:哨位、艇位、船坞口。然后,原路退下,没惊动任何人。
他趴在山梁的石后,看了足有一炷香。基地里的人,走动有规律,像被什么纪律拴着;哑队的哨,绕圈不交叉,眼神扫过山梁时,停了一瞬——阿枞屏住呼吸,可那哨没往这头来,只是记了方位。阿枞想,这便是桅杆可怕处:他的人,不靠吼,靠纪律;不靠多,靠准。可纪律拴得住人,拴不住人心——老海儿子被裹,阿豆被裹,都是被"饭"拴的,不是真心。这便是咱的缝。桅杆看得起钥匙,看不起人;咱看得起人,人才肯把钥匙,留在盒里。
回程比来时快。他绕开旧镇那摊商队,怕碰上认得脸的。第五天晌午,车拐回北山口,赵大牛第一个迎出来:"还活着?车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