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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庙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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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. 沈玉郎破庙殒命 温伯安灵前焚稿(1/6)

    话说陆百川在山门口与马三斗嘴之后,山庄里的日子又过了几日。贾三每日照旧喝陈皮水,啃炊饼,蹲在廊下看那棵光秃秃的柿子树。铜锁依旧端茶递水,只是他发现,贾三近来啃炊饼的速度慢了,从前一块饼三五口便下了肚,如今一块饼要啃上半天,啃一口便停一停,嚼许久才咽下去,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,非得用力往下压一压,方能腾出空隙来。

    且说这日铜锁下山采买茶叶,回来时面色与往日有些不同。他依旧把茶叶交与厨房,把找回来的铜板数清楚搁在账房窗台上,然后端着新沏的陈皮水穿过回廊,脚步不疾不徐。把茶盏搁在贾三手边时,低头说了一句:“前辈,沈公子没了。”

    贾三手里的炊饼停在半空。他抬起头来,看着铜锁的脸。铜锁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是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往后退了一步,似是把什么东西轻轻地搁在了桌上,然后退到一旁,等贾三自己去拆。

    “哪个沈公子?”

    “沈玉郎,沈公子。”

    贾三把炊饼搁回碟子里,沉默了许久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廊下,扶着柱子站了一会儿,又走回来,重新坐下。他把那块炊饼拿起来,又放下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了几下,闷声问了一句:“怎么没的?”

    铜锁便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。原来山下茶寮里,那个新来的说书人今晨开讲,惊堂木一拍,说的正是“赛孟尝魂归破庙”。沈玉郎从上回归真山庄离开后,回到破庙,便没有出来过。最先发现的是了尘,那日清晨他端了半碗稀粥,想给沈玉郎送进去,推门便看见他倒在干草堆上,身子蜷成一团,脸埋在稻草里。手里还攥着半块霉饼,咬过一口,齿痕齐齐整整地留在饼上,似是使出了最后一点力气。他身上的青布夹袄还是当日在山庄辞行时穿的那件,袖子上的新磨痕比原来更深,两只草鞋底早已磨穿,左脚那一只前掌豁了个大洞,洞口沾着干涸的泥和草屑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一步一步走回来的。

    了尘便把他埋在石敢当旁边。没有棺材,没有墓碑,只用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裹了身。下葬时他掰开沈玉郎僵硬的手指,把那半块霉饼收进袖子里,又在坟头压了块石头。做完这些,了尘对着坟头念了一段自编的经,念的是“天也空,地也空,大侠货郎各西东;你也空,我也空,一把黄土盖英雄”。念完了,拍拍膝盖上的土,依旧蹲在山门口喂蚂蚁。

    铜锁说完这些,从袖子里又摸出一样东西,是半块霉饼,用油纸包着,油纸上还沾着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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