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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庙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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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. 王寡妇携子闹山庄 张屠夫操刀问旧账(2/6)

着拐杖挤进来看热闹。只有张半仙依旧歪在石阶的老地方,歪着脑袋,竖着耳朵。老龟从他的破碗边慢吞吞地探出头来,它方才一直缩在壳里,这一探便探得极长,皱纹叠着皱纹,望向哭声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贾大侠——您如今发达了,住大屋了,戴银带扣了——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娘俩的死活啊!”王寡妇一面哭一面拿手帕擦小栓额头上的汗,“我家小栓腿上这个疮,烂了三个多月了,请了多少郎中都不见好。人家说只有归真山庄的秦太医有灵药,可那灵药是专供贾大侠的,寻常人连药渣都摸不着!”

    铜锁站在门内,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认得这个妇人,上回来过,在门口哭了一阵,被孟姑用两块糕和一把碎银打发了。那回她哭的是胭脂起疹子,被张屠夫当场拆穿是吃螃蟹过敏。这回来的阵仗比上回大,带了孩子,带了张屠夫,还特意把伤口露在外头,脓血浸透了包扎的旧布条。

    张屠夫站在王寡妇身后三步远,把杀猪刀从腰间解下来,刀尖朝下,两手交叠压着刀柄顶端。他谁也不看,只盯着石阶前自己那双破了洞的旧布鞋。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愁苦还是无奈,倒有几分像是在祠堂上被长辈点名骂的那个老实人。

    贾三从院里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走正门,而是从菜地边的角门绕到山庄侧面,站在柴房小窗后面,往外看了一眼便不想再看,可脚却挪不动。他看见小栓那只裹着发黑布条的脚踝肿得有小腿粗,孩子咬着嘴唇不吭声,手指攥着母亲的衣角,那指节让他想起陆百川臂伤初愈时摆在榻边的拳头,也想起杜衡跪在山庄门口时虎口那道旧刀疤。他不认识这个孩子,但那双手,那是吃过苦的孩子才会有的手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。

    铜锁低声问:“要不要请秦太医?”

    贾三没有回答。他看见王寡妇从怀里摸出一把碎银子,正是上回老孙头塞给她的那些,原封不动地用旧布包着,外头用麻线缠了好几道。她把碎银子往台阶上一放,磕了个头,声音忽然不哭了,变得又哑又涩,像是被山风吹了一路吹干了喉咙:“大侠,我说话算话。上回您托人给的银子我一个铜板没花,全攒着。我不白要您的药——不够,我让张屠夫上山给您劈柴抵账。”

    张屠夫在后头极轻地嗯了一声,把杀猪刀往地上一放,从腰间抽出一把劈柴斧。那斧刃上还沾着新木屑,大概是方才在山下刚劈过两捆柴,劈完了才上来的。

    贾三从小窗后面缩回头,绕过柴堆往自己院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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