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从里面出来时,正好看见沈芜站在门口。
她站得很安静。
傍晚的风从庭院里吹过来,拂起她颊边一点碎发,衬得那张脸愈发白。
“沈小姐?”
管家停下脚步,有些意外,“您怎么站在这里,不进来?”
沈芜缓缓抬起头。
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摊开掌心,几根短短的头发躺在她白皙的掌心里。
“管家,能不能帮我做个检测?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越快越好。”
管家看了看她的脸色,没有多问。
他在谢家待了很多年,最清楚什么该问,什么不该问。
“是。”
管家从口袋里取出干净的密封袋,小心把那几根头发收进去。
沈芜看着他把袋口封好,指尖无意识地蜷紧。
希望是她猜错了。
沈芜抿了抿唇,转身往楼上走。
她回到房间,连灯都没开,直接倒在床上。
柔软的被褥陷下去,包裹着她疲惫的身体。
明明只是出去了一趟,她却像走了很远的路,骨头缝里都泛着酸。
她睁着眼,看着天花板。
眼前却不是天花板。
是顾夫人红着眼离开的样子。
是外婆强行转移话题时不自然的笑。
是顾野降下车窗,傻呵呵冲她挥手的模样,“芜姐!你就是我亲姐!”
这声“姐”他叫得那么顺口,之前只当他是故意这么喊的,也没多想,但现在回想起来,心底就忍不住泛起异样。
她抬手,轻轻盖住了眼睛。
半空里,沉寂许久的弹幕悄悄飘出来。
【她是不是猜到了?】
【不可能吧?】
【顾野还傻乎乎喊姐呢,他要是知道……】
【别说了,她在看。】
沈芜拿开手,看向半空,结果弹幕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像是做贼生怕被人抓住一样。
沈芜轻轻扯了下唇角。
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。
轮椅碾过柔软地毯,几乎没有声音。
谢聿辞进来时,屋里光线很暗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衬衫,袖口整齐挽起,露出一截冷白腕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