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方能窥见流水本真。修行亦是如此,仓促浮躁只会流于表面,唯有静心留白,方能于细碎万象中,窥见大道玄机。
白日市井的一幕幕画面,并未随着她踏入府邸、远离街巷而消散半分。
反而愈发清晰、愈发鲜活,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循环往复,历历在目。
岔路口喧嚣人潮之中,红衣女子擂鼓起舞,震天鼓声沉沉落落,余韵绵长,直至此刻依旧嗡嗡回荡在她识海深处,震颤不休。她记得女子舞姿热烈张扬,更记得对方舞毕弯腰捡拾散落铜钱时,那一抹转瞬即逝、藏于眉眼间的狡黠笑意,快得如同泡影,稍纵便敛,寻常人根本无从捕捉;她记得街角素面摊烟火袅袅,圆脸妇人终日守着一方小铺,煮面、捞面、擦桌、净手,忙碌间隙总会习惯性抬手,在粗布围裙上反复擦拭沾着面汤的双手,抬手落手,自成一套恒定节奏,日复一日,从未更改;她记得巷口磨铜旧摊,白发老者佝偻着脊背,手持砂纸反复推拉打磨铜器,砂纸摩擦金属的沙沙声响单调重复,往返频率分毫不差,枯燥的动作一做便是半生岁月;她更记得老槐树下两名对弈的中年凡人,终日默然对坐、落子无声,棋盘博弈之间,二人目光曾悄然隔空相撞,一瞬交汇,瞬息错开,无声的制衡、隐忍、试探,尽在那一瞥之中。
无数细碎、平凡、最是烟火俗态的画面,毫无章法地在她意识深海里浮浮沉沉。
像是水底攒动的万千细小气泡,接连不断向上翻涌,刺破沉寂的水面,旋即轻轻碎裂、消散。
可每一幅画面碎裂的瞬间,她的丹田气海、周身经脉,都会泛起一缕微不可察的震颤。
那震颤极轻、极柔,无形无质,肉眼凡胎无从窥探,却被感知远超常人的元宝精准捕捉。
仿佛她固守许久、刻板僵硬的传统修行壁垒,被这些最寻常、最卑微、与仙道看似毫无关联的人间百态,悄悄撬动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自古修仙问道,世人皆循同一条路。
修士离尘弃俗、避世闭关,隐于高山云海、深涧仙峰,日日观日月轮转、悟山河气象、参天地奥义。所有人都笃定,大道存于九天星河、存于古卷秘典、存于天地伟力,唯独不在凡尘市井、烟火俗人之中。
在绝大多数修行者眼中,凡人的谋生劳作、市井的细碎百态,皆是庸碌俗事,乱人心性、扰人道心,避之不及,更遑论从中悟道。
元府上下的同辈修士,无一不是如此。他们自幼养于仙府,锦衣玉食、灵气滋养,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