扭腰,便只是单纯完成扭腰这个动作;甩袖,便只是完成甩袖的姿态。舞姿与鼓点,仿佛是两件完全互不相关的器物,被外力生硬捆绑纠缠在一起,内里情绪脉络全然不相通。鼓声响起,她便动身舞动;鼓声骤然停歇,她的肢体便立刻僵住定格。
前一式动作落幕,下一式该如何起承转合,并不源自舞姿内部情绪的流淌迸发,也不是舞者读懂了鼓音之中蕴藏的悲欢起伏。她只是被动地追随着外来敲击出来的节拍。动作是死的,鼓点也是死的,二者仅有表层形式的贴合,完全没有灵魂层面的共振共鸣。
元宝安安静静站在槐树阴影里,完整看完两段舞蹈。
平心而论,这名红衣舞女功底着实过硬。岁岁年年晨昏不辍的操练,腰胯开合舒展有度,脚下步伐稳如磐石,连续飞速旋转数圈,身形依旧稳立台上不见晃动,这份功底背后,是数不清日夜挥洒的汗水与苦楚。
然而整支舞从头到尾,所有优美姿态,全都是刻意“做”出来的。
她刻意将腰肢扭得极尽柔美,拼命加快旋转的速度,刻意控制落脚的轻重,拼尽全力追求落地轻盈好看。每当手臂向外舒展扬起,肩膀总会不自觉绷紧,眉眼缝隙之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她身在台上起舞,大半心神却悬在台下一众看客身上。时时刻刻暗自揣度,台下众人会不会觉得自己跳得好看,能不能换来更多喝彩,更多铜钱。
见到这般模样,元宝心底泛起一阵熟悉的怅然。
前世,她身处现代舞台,见惯了无数这样的同行。十数载寒窗苦训,翻腾跳转样样精通,技巧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,却一辈子困死在“表演”这一层外壳之内。身体可以分毫不差复刻所有编排好的范式,却做不到让躯体成为内心的传声载体。招式再华丽,动作再标准,也很难真正叩击观者的心扉。
他们只是机械完成一套既定编排的动作,而非借由自己的躯体,诉说心底真实的所思、所感、所悟。
“咚——”
最后一声鼓音重重落下,一曲终了。红衣女子身姿骤然定格,宽大红裙垂落铺满台面。
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拍手,几声零碎敷衍的叫好。几名看客摸出铜钱,抬手向着台上抛掷,铜钱叮叮当当滚落,散落在褪色陈旧的红毡之上。
红衣女子屈膝弯腰,伸手捡拾散落一地的钱币。低头的一瞬,目光无意扫过槐树树荫,一眼看见了静静伫立的
;eval(