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农户,背着行囊远走他乡的行商,扬鞭赶车的车夫,行人三三两两交错往来,鲜活滚烫的人间烟火扑面而来。
一路行至距离城门尚有两里地的岔道口,一阵沉闷古朴的鼓声,穿过道旁丛生的灌木荆棘,断断续续飘进元宝的耳中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咚。
鼓声并不雄浑厚重,没有军中战鼓那种震得人胸腔发颤的磅礴力量,音色偏软质朴,节奏简单往复,带着民间乡野戏□□有的热闹气息。
元宝脚步下意识顿在原地。
她抬眼,循着鼓声传来的方向望过去。
岔路向南分出一条坑洼的窄土路,空地中央,就地搭起一座简陋土台。台子以黄土层层夯实堆砌而成,约莫一人多高,台面铺着一张老旧的大红毡布。长年风吹日晒雨淋,原本鲜亮的红色褪成暗沉朱红,台面多处被无数双脚踩踏得发白,边角磨出好几处细碎破洞。台子两侧竖起两根粗糙木杆,拴着几缕褪色的五彩绸带,春风拂过,绸带飘飘摇摇,简陋朴素,却自有市井独有的鲜活生气。
台前空地上零零散散站着二三十名看客。有赶路中途停下歇脚的行脚客商,也有周边村落特地赶来凑热闹的乡民,男女老少三三两两凑成小群,低声说笑闲谈,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齐投向高台之上。
台上立着一名红衣女子。
一身艳红舞裙,裙身绣着简单朴素的缠枝花草纹样,旋身之时宽大裙摆肆意飞扬,远远望去,好似一团跃动燃烧的烈火。女子正合着鼓点起舞,腰肢纤柔,长袖翻卷翻飞,脚下细碎的小碎步踩得稳稳当当。扭腰、旋身、扬袖、踏步,一招一式利落规整,明眼人一望便知,是经年累月苦练打磨出来的扎实功底。
元宝没有径直赶路离开,缓步走到道旁一棵老槐树的浓荫之下。
这棵老槐树年岁久远,枝干虬曲遒劲,巨大树冠撑开一大片清凉树荫,树干树皮沟壑纵横,布满岁月刻下的深深纹路。她安静立在树影之中,不喧哗,不靠近,就远远伫立,静静打量台上这场市井表演。
初看之时,只觉舞姿流畅,身段窈窕,鼓点节拍踩得分外齐整,算得上一场赏心悦目的表演。可凝神多看数息,一种难以言说的违和感,慢慢在心底滋生、蔓延开来。
鼓敲一拍,她便完整旋上一圈;鼓连击两下,她便扬袖挥洒两次。女子的每一个动作,都严丝合缝卡在外部敲出的鼓点时间之上,分毫不差。
可也就仅仅只有时间上的对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