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盏茶的功夫。周围零星路过的行人偶尔驻足看上两眼,笑着摇摇头便继续赶路,没有人上前掺和二人的争辩。
元宝缓步路过,安静地望着这一幕,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柔和。修行之人总是习惯于追逐大道高远,仰望诸天云海,很多时候便会下意识忽略脚下这片凡尘土地的烟火百态。她从前被困在原主孱弱的躯壳之中,困于深院之内,后来觉醒艺道,一心沉心修炼,忙着突破境界、提防暗流、应对满城流言,更是极少静下心来,打量这俗世人间最平凡细碎的日常。
往前走不多远,一处铜器小摊映入眼帘。
摆摊的是一名身形瘦削、头发花白的老翁,脊背微微佝偻,一身粗布的衣衫洗得发白,身前的木架之上整齐摆放着各式各样打磨好的铜勺、铜盆、铜壶,阳光落在铜器的表面,折射出细碎柔和的微光。老翁垂着脑袋,埋首于手中的活计,正拿着一张细密的砂纸,一下一下,耐心打磨一把铜壶的壶柄。
粗糙的砂纸反复摩擦在黄铜的表层,发出一阵细碎沙沙的轻响。细碎金黄的铜末随着打磨簌簌落下,星星点点,如同细碎的金砂,轻飘飘落在老翁身前深色的粗布围裙之上。那一把铜壶原本只是毛坯,表层粗糙暗沉,带着铸造过后凹凸不平的肌理,在砂纸一遍又一遍耐心的摩挲打磨之下,粗糙的表层被缓缓磨平,暗沉的黄铜渐渐透出温润细腻的光泽,一点一点,慢慢显露属于金属本身的温润质感。
元宝不自觉停下脚步,静静站在小摊之前,垂眸望着老翁打磨铜壶的动作。
砂纸往复,一遍,两遍,十遍,百遍,枯燥、重复,没有捷径可言。唯有耐下心,熬过漫长枯燥的打磨,褪去表层粗糙的杂质,内里温润的光泽才能够缓缓浮现。
她看着看着,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微妙的共鸣。
这不正如她如今修行的道路吗。
艺道之路本就艰难崎岖,如同未经打磨的铜坯,前路蒙尘,布满荆棘。旁人的质疑、流言的裹挟、前路的未知,便是一层层粗糙的锈迹。唯有沉下心神,日复一日打磨自身,一遍一遍沉淀、淬炼,耐得住旁人无法忍受的枯燥与孤寂,熬过旁人的不解与非议,终有一日,属于她自身的光华,自然而然便会显露出来。
老翁始终埋头做着手里的活,并没有察觉到身前驻足的少女,亦没有如同其余商贩一般,热情上前招揽客人,只是自顾自沉浸在自己手中的工作里,不急不躁,安然从容。
元宝安静伫立在小摊之前,静静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