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尚未彻底散尽,熹微的晨光斜斜洒落在元府厚重高耸的朱红院墙之上,将青灰色的砖瓦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。
清宁小院里静悄悄的,绿珠一如往日早早起身,去后厨清点一早送来的食材物资,院内其余的仆婢也各自忙碌着手头的活计。元宝不想惊动任何人,也不愿出行之时带着随从,被旁人一眼认出是元府那位近来风波不断的嫡女。
她寻出一身压在箱底、款式朴素简单的青灰色粗布衣裙。布料不算上乘,是寻常市井人家女子常穿的料子,颜色沉静低调,没有绣任何繁复精致的纹样,恰好能够掩去她身上自带的世家气韵。她将长发简单挽了一个松散的发髻,只用一根木簪固定,褪去平日里素净却精致的发饰,洗去淡淡的脂粉,整个人一下子便融进了寻常百姓的模样里。
做好一切之后,元宝避开往来巡逻的府中护卫,沿着僻静的回廊绕向后院深处。元府后巷有一道不起眼的侧小门,平日里极少开启,大多只供府内杂役采买、清运杂物通行,位置偏僻,来往之人稀少,很少会有人格外留意。
轻轻拨开半掩的木门,一阵清晨微凉的风迎面拂来。元宝侧身缓步走出,反手将那扇木门轻轻合上,没有发出半点响动。
此时城门方才缓缓开启一夜的封禁,守城的兵士有条不紊地放行进出的行人,整座大乾都城还没有彻底褪去拂晓的慵懒。天色清亮柔和,朝阳缓缓自东边楼宇的檐角爬升,淡淡的光晕铺洒在宽阔平整的青石板街道上。石板经过昨夜露水的浸润,湿漉漉的,泛着温润清冷的水光,缝隙之间还凝着点点晶莹的露珠,踩上去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意。
元宝缓步走上西街的街道。
西街是都城之内最富烟火气息的一条长街,不算十分宽阔,却绵延极远,街道两侧鳞次栉比地排布着大大小小的铺面。各家店铺木质的招牌高低错落,向外斜斜探出檐外,木牌被常年的风吹日晒浸得微微发黑,墨色的字迹依旧清晰醒目,半掩住上方的一小片天空。布庄、粮行、药铺、修鞋摊、磨刀匠的担子沿街依次排开,形形色色的行当汇集于此,还未到最热闹的时辰,沿街不少摊贩已经早早支起摊子,有条不紊地筹备着一日的营生。
走在街道之上,最先闯入鼻尖的,便是街角包子铺飘来的热气与香气。
临街的包子铺早早开了业,蒸笼一层一层高高地叠起,白蒙蒙的热气源源不断从笼屉的缝隙之中升腾而起。掌柜的大娘挽着袖口,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红润,伸手一把掀开最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