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的感知,永远比她的思绪、眼眸更快一步,率先知晓了这木匣之中,藏着何等珍贵非凡的机缘。
元崇山神色淡然,步履从容,径直走到宽大的梨木书案前,将这方沉甸甸的旧木匣轻轻平放桌面,动作轻缓珍重,带着对待祖传至宝的极致敬畏。
他没有急于开锁启匣、展露秘藏,也没有开口问询她屋顶滑行的修行异象。
反倒像是寻常归家闲谈的长辈,安然在书案对面的梨花木椅落座,姿态松弛沉稳。目光扫过桌案上整齐罗列的修行笔录、舞道感悟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暖意。
元宝见状心领神会,抬手执壶,为父亲斟上一杯温热的清茶。
茶汤清澈透亮、香气淡雅,袅袅热气缓缓升腾,氤氲在二人之间,冲淡了些许父女间的疏离肃穆,添了几分寻常居家的温软烟火气。
元崇山抬手端杯,浅浅抿了一口温润茶汤,涤尽晨起处理公务的倦怠,这才抬手,指尖轻轻扣住早已温润光滑的铜锁扣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、极温润的脆响,百年铜扣应声弹开,声响清浅,落于静谧卧房之中,格外清晰。
他掌心微抬,稳稳掀起厚重的木匣盖子。
一瞬,一缕淡到极致、几不可察的古朴清气缓缓溢出,不凌厉、不磅礴,却自带岁月沉淀的悠远道韵,无声萦绕周身,涤荡心神。
元宝顺势垂眸望去,终于看清了匣中珍藏。
匣内无珍宝灵石、无丹药法器、无功法图谱,只静静躺着一卷陈旧至极的帛书。
帛书质地极薄、极柔、极细,绝非当世寻常绢帛布匹所能比拟。历经数百年时光侵蚀,色泽早已褪去初时鲜亮,沉淀为温润厚重的深米色,通篇素净无华,无彩绘、无纹饰、无落款。
帛书四周边缘带着细密自然的磨损毛边,纹路松弛柔和,显而易见,在漫长的百年岁月里,它被元家先辈无数次小心翼翼翻阅、摩挲、珍藏,承载着世代传承的期许与遗憾。
整卷帛书干净古朴、极简纯粹,纸面之上没有繁杂插图,没有经脉图解,没有招式图谱,通篇唯有密密麻麻、遒劲古朴的上古墨字,沉淀着跨越时光的大道智慧。
元崇山指尖轻柔,如抚珍宝,小心翼翼将整卷帛书完整取出,轻轻铺展在平整光洁的书案之上。
帛书触手即展、柔韧服帖,自带岁月温凉,静静铺陈在晨光之下,每一字每一句,都透着古朴深邃的大道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