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时节褪去了暮春绵软温润的和风,连日晴好,烈日渐渐攀上檐角,把元府偌大的宅院烘烤得暖意沉沉。高大古槐撑开繁茂浓密的枝叶,层层叠叠的翠色叶片铺展在元宝所居别院的上空,投下大片参差阴凉,勉强隔绝正午灼人的日光。
自打三日之前那场轰动全府的擂台小比落幕,往日清幽僻静的院落虽依旧闭门少客,可外界随风飘散而来的流言蜚语,早已顺着雕花院墙的缝隙,钻入院落深处,缠绕在廊下藤蔓之间,阴恻恻地盘旋不散。
元宝这些日子素来深居简出,除却每日拂晓时分在后院空坪修习灵舞、淬炼自身艺道灵气,余下大半时光都端坐梨木书案之前,埋头钻研那卷记载上古艺道经脉的兽皮古图。她甚少踏足人声繁杂的前院,起初尚且不知外界已经滋生出铺天盖地的流言,直到这天清晨侍女绿珠端着一早备好的茶水踏进卧房,反常犹疑的模样,率先将潜藏在府内的非议掀开一角。
彼时晨光穿过菱花窗棂,切割出细长金色光带,直直落在铺开的泛黄兽皮古卷之上。元宝指尖捏着一支打磨顺滑的炭笔,神情沉静专注,眸光凝在图纸末端几缕纤细错综的分支脉络上。这些隐匿的经脉走向晦涩难懂,前世现世都无人完整注解,她只能依靠自身舞道引动灵气积攒下来的切身感悟,一点点描摹标注,将灵气运转时感知到的细微变化批注在古图空白边角。
炭笔笔尖细细摩挲粗糙厚实的兽皮纸面,落下浅淡工整字迹,周遭静谧得只剩下笔尖摩擦发出细碎沙沙轻响,连窗外风吹槐叶晃动的声响都清晰可辨。
绿珠双手端着一套白瓷茶具缓步走入室内,脚步较之往日格外迟缓拘谨。她小心翼翼将茶壶与茶杯搁置在书桌空余位置,放下茶具之后迟迟不肯转身退下,一双水灵的眸子左右飘忽,嘴唇反复开合,好几次想要开口倾诉,话到喉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眉眼间盛满纠结忐忑。
长久相伴下来,元宝早已摸透自家侍女的性情,余光不必抬眼,便察觉到小姑娘心事重重。她手腕微顿,握着炭笔的动作暂且停下,视线依旧停留在古图纹路之上,语调平淡松弛,听不出半分压迫感:“站在那里磨蹭许久,有什么心事只管直说,不必藏藏掖掖。”
被一语戳中心思,绿珠身子轻轻一颤,抬手攥紧了身下青布裙摆,犹豫着往前挪动半步,刻意压低嗓音,生怕屋外有人偷听,音量压得近乎呢喃:“小姐,奴婢本来不想拿外头的闲话扰乱你的心神,可如今前院传得实在太过难听,奴婢心里憋着实在难受。您这三日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