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是一处燃火、一处增援,打到最后,总还是零零散散,各顾各的。像如今这样,三路隐隐呼应,前后联动,已然显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之势。
蔡攸的目光,沿着舆图上的山川河谷缓缓移动,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淡淡笑意。
西夏如今是真正三面受敌了。
西寿保泰已失,临河州已丢,黄河东岸尽归大宋之手;鄜延、熙河两路又同时发力,一个越境夺堡,一个伏击破敌。李乾顺此刻坐在兴庆府里,只怕已经不是“坐不住”,而是连睡都睡不安稳了。
他的目光继续下移,落在泾原路的位置上。
那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甚至有些反常。
泾原路经略使辛兴宗,是童贯一系的人。此人素来谨慎,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谨慎。若无上峰明确军令,他是绝不会轻举妄动的。如今童贯被起复的消息,恐怕还未正式传到他耳中;既无明令,又无把握,辛兴宗自然是宁可按兵不动,也绝不肯冒然出手。
蔡攸看着舆图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收回目光,心中默默盘算了一番。
西夏那边,停战协议已经签了。
可只要大宋的玉玺一天不盖下去,那份协议便一天不是定局,只是一纸随时可以翻覆的空文。
在这段尚未正式生效的空档里,萧承烈占住的榆林堡,是筹码;姚古通远军逼近卓罗和南军司边境,是筹码;林昭若能趁势在黄河东岸再往前推进一步,哪怕只是多占一处渡口,多拔一座寨堡,那也一样是筹码。
筹码越多,朝廷在谈判桌上便越硬。
想到这里,蔡攸弯腰拿起那两份军报,转身走出枢密院,吩咐备轿,直奔皇城而去。
千里之外,金国上京。
完颜吴乞买登基,已有数日。
新君的赭袍已然穿稳,宗室百官也各归其位。金国这一场权力交接,是在太祖新丧的阴影中完成的,过程虽称顺利,可国丧的余哀却仍未散尽。整座上京城,依旧沉浸在一种克制而肃杀的沉寂之中。
街头巷尾的白幡尚未尽撤,宫城内外随处可见缟素身影。秋风卷过空旷的校场,也卷起几片枯黄落叶,打着旋儿飘向远方。新都初立,新君新登,国中上下看似安稳,实则人人都还绷着一根弦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就在这一天,一封来自南边的军报,被快马送入上京。
军报内容,主要有两条。